檐角铜铃在晨雾里摇晃,一声一声,像替我赔罪的叹息。
我跪在回廊的影子里,看自己的呼吸在冷空气中结成白雾,又碎开。
昨夜的话锋利得像裂瓷,割破了他,也割破了我——封玄玉,那个曾在京郊马场与我并辔挥鞭、口口声声要把我比下去的世子爷,如今却蜷在我怀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对不起……”我把额头抵在他肩窝,声音闷得发苦。
心口处的旧疾也跟着抽疼,仿佛提醒我——欠他的,不止一句道歉。
他忽然把整张脸埋进我氅衣,声音闷在绒毛里,带着潮气:“哼,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本世子就这么不值得你珍惜吗?”
我怔住。
氅衣是月白色,他蹭上的泪却像雪里落梅,灼得我胸口发烫。
指尖抬起,又僵在半空——怕一碰,他就碎了。
“别哭嘛……”指尖终于碰上他的眼尾,却被他猛地躲开。
少年的骄傲像薄胎瓷器,棱角分明,却脆得可怜。
“我才没哭呢!
你看错了!”
袖口掩住眼角,那一星泪光却从布料缝隙里漏出来,像黎明前最后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我叹息,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按进怀里。
呼吸交缠,冬晨的寒气被我们体温蒸成稀薄的白雾,绕着回廊柱,一圈圈上升。
他在我怀里挣了两下,像被猎网缠住的小兽,最终安静。
耳侧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哽咽,像落雪压断枯枝——我知道,他原谅我了。
于是低头,唇贴在他冰凉的颊边。
风掠过,吹不散那一瞬的**。
他颤了颤,耳廓瞬间被绯色淹没,委屈与酸涩被这个吻熨平,像雪霁后的瓦檐,滴水声都透着亮。
良久,我松开臂弯。
封玄玉**鼻子退出半步,胡乱抹去泪痕,嗓子却仍带着潮糯的哑“咳咳……这次就原谅你了,下不为例啊!”
他努力板起脸,却掩不住唇角翘起的弧度。
于是我也笑。
两人对视,像孩童发现镜中另一个自己,越笑越止不住,连庭前枯荷都跟着颤。
我望进他眼睛——那里面还汪着一点水色,却映出我的影子,小小的,像被囚禁的月亮。
心口蓦地柔软,我俯身靠近,呼吸掠过他的睫毛。
他下意识闭眼,睫羽抖得像受惊的蝶。
唇瓣相触,柔软得不像话;世界骤然安静,只剩铜铃在远处叮当,替我们数心跳。
片刻,我退开。
封玄玉仍僵着,耳尖红得近乎透明,像要滴出血。
他猛地别过脸,声音发虚:“你一夜没睡?”
我低笑,指腹摩挲他腕骨上淡青血管——那下头,脉搏正乱得一塌糊涂。
他恼羞成怒,指尖掐在我腰侧,力道却轻得像挠*:“笑什么笑!
还不是因为你,本世子才没睡好!”
我握住那只作祟的手,掌心相扣:“那现在就去补个觉?”
“本世子又不是不知道。”
他甩手,袍角翻飞,像一阵逃走的雪。
我摇摇头,缓步跟去。
房门半掩,一抹暖黄烛光漏出来,剪出他扑到床上的影子——少年把整个人埋进锦被,只剩乌发散在枕畔,像泼开的墨。
我坐下,指尖去掀被角。
里头立刻传来闷闷的反抗:“干嘛!
我不要你陪”指尖停在半空,我失笑,拍了拍被筒:“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门扉合拢,轻微一声“咔哒”。
屋内烛火晃了晃,像无声叹息。
被角悄悄探出一双眼睛,黑而亮,追着我背影,首到我转过回廊,再也看不见。
那道目光却仍固执地悬在空气里,像未落地的雪,寂寞得发冷。
——果然,没过半盏茶工夫,里屋传出翻身与抓发的窸窣。
我靠在廊柱外,听他低低喊我名字:“宋俞璟!”
推门,烛影摇红。
他坐在床畔,寝衣领口歪斜,锁骨下一点朱砂小痣被烛光映得欲滴。
我走近,他忽然张开手臂,声音软得像化开的饴糖:“抱我。”
我叹笑,俯身纳入这一团滚烫。
他立刻环住我腰,像溺水者抓住浮木,指节勒得我生疼。
我只好把他抱回床上,替他掖好被角。
衣袖却被他攥住,指尖发白。
“我还有事要处理,待会再来陪你好不好?”
“不要!”
他眉心蹙起,委屈与霸道混作一团:“你走了,我睡不着的……”我逗他:“不行哦。”
话出口,便见他眼尾又泛起浅红,像春桃被雨浸透。
我低头,吻落在他蹙起的眉心,声音低柔得像窗外渐亮的天色:“那便不走。
等你睡着,我再去。”
他终于安心,指尖松开,呼吸渐匀。
窗外,第一缕晨光翻过屋脊,落在锦被上,像为他镀一层柔软金边。
我倚在床畔,看阳光一点点爬上他颤动的睫毛,心里安静得能听见光阴流动的声音。
宿敌?
不,如今他蜷在我怀里,像收起所有尖刺的幼兽。
风雪夜己成旧册,翻过此页,往后岁月,只愿与他并肩,共听铜铃,共看晴昼。
精彩片段
《宿敌即为妻子》内容精彩,“墨晚俞”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宋俞璟宋俞璟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宿敌即为妻子》内容概括:檐角铜铃在晨雾里摇晃,一声一声,像替我赔罪的叹息。我跪在回廊的影子里,看自己的呼吸在冷空气中结成白雾,又碎开。昨夜的话锋利得像裂瓷,割破了他,也割破了我——封玄玉,那个曾在京郊马场与我并辔挥鞭、口口声声要把我比下去的世子爷,如今却蜷在我怀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对不起……”我把额头抵在他肩窝,声音闷得发苦。心口处的旧疾也跟着抽疼,仿佛提醒我——欠他的,不止一句道歉。他忽然把整张脸埋进我氅衣,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