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为那行字本身——“废旧工厂,有你想要的答案”——而是因为屏幕边缘沾染的那一抹暗红色。。,指尖触碰到那抹暗红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黏腻。没干透。他凑到鼻端,那股熟悉的铁锈味直冲脑门。:这是人血。,他从傍晚六点下班后就一直放在办公桌抽屉里,再没碰过。谁动过他的手机?谁在那上面留下了血迹?那血迹是谁的?,椅子向后滑出半米,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握紧手机,目光如电扫过整个办公室——昏暗的灯光,凌乱的办公桌,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档案柜。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如芒在背,像是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
窗外,雨如银线般从漆黑的天空倾泻而下。那不是普通的雨,是这座城市特有的、带着江水腥气的暴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啪啪声,像是无数只手指在敲击着窗棂。水流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扭曲了外面的灯光,把整个世界变成一片模糊的、流动的光影。
***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雨幕。路灯在雨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像一只只困倦的、即将熄灭的眼睛。这座临江的城市已经连续下了三天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衣服晾不干,墙角生出青苔,连人的心情也跟着发霉。
但他的心思不在这雨上。
他低头,再次看向手机屏幕。那行字冰冷而简洁:“废旧工厂,有你想要的答案。”没有称呼,没有署名,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发信人的号码是一串乱码,显然是经过技术处理的,根本无从查起。
是谁?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联系他?那个“答案”又是什么?
还有那抹血迹。
***从抽屉里翻出一支棉签,小心翼翼地在屏幕边缘擦拭了一下。棉签上沾了极淡的红色。他把它装进证物袋,封好口,在袋子上写下时间和地点。
然后他坐下来,盯着窗外,开始想。
想这二十年来办过的案子,想那些还没有破的悬案,想那些被他送进监狱的人,想那些恨他入骨的人。是谁,会选择这样一个雨夜,用这样隐晦的方式,引他去一个废弃的工厂?
手机屏幕上沾了血,说明那个人在发信息之前受过伤。或者,那不是他自已的血,而是别人的。如果是别人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还活着吗?
窗外雨声潺潺,像无数人在低声耳语。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十七分。这个时间点的消息,通常不会是什么好事。这些年他接过太多深夜的电话,每一次都意味着出事。车祸、凶杀、失踪、**。每一次,他都要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冲进黑暗里,去面对那些最丑陋的、最血腥的、最让人心碎的东西。
他以为自已已经习惯了。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那个人把血迹留在了他的手机上。那个人进过他的办公室,碰过他的私人物品,在他的眼皮底下留下了这样的信息。这是一种挑衅,也是一种宣告:我知道你,我找得到你,你跑不掉。
***站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雨衣。那是件老式的军绿色雨衣,还是他刚入警时发的,穿了二十年,袖口都磨破了,但他一直没换。他把雨衣套上,扣好扣子,然后摸了摸腰间的**。
枪在。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安了一些。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空无一人。消防应急灯发出惨淡的绿光,把整个走廊照得像***。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墙上的影子跟着他移动,拉长,扭曲,像另一个自已在无声地行走。
走到楼梯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什么都没有。只有应急灯的绿光,和窗外透进来的雨幕。
***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五分钟后,他已经驾驶着那辆老旧的桑塔纳驶入了雨夜。
雨刮器疯狂地摆动着,却怎么也扫不尽眼前的雨幕。车灯劈开黑暗,照亮前方不断被雨水吞没的道路。***握紧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脑子里却还在想那抹血迹。
那会是谁的血?
那个人还活着吗?
废旧工厂里,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