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雪纺面料上流淌得像融化的白银。
林小满伏在打版桌上，狼毫笔尖扫过真丝绡，勾勒出敦煌藻井的九重莲花。
办公室只剩她头顶一盏孤灯，中央空调出风口呜咽着吐出冷气。
第西稿又被驳回。
顾承泽用红笔在她画的披帛旁批注：太轻。
彼时他袖口卷到手肘，小臂绷出**的青筋，笔尖几乎戳破宣纸："我要的是穿过大漠长风三千年，不是江南烟雨。
"笔尖突然打滑，在仙娥脸上划出突兀的墨痕。
林小满泄气地扔开画笔，发现手机屏幕显示凌晨2:47。
她**酸痛的脖颈起身，却看见走廊尽头有暖黄的光从门缝渗出。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鬼使神差地凑近，透过缝隙看见顾承泽倚在落地窗边。
他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领口松开三颗纽扣，锁骨处晃着条极细的金链。
手机贴在耳边，冷峻眉目难得染上温度："基金会那边继续拨款，别让孩子们知道捐赠人。
"林小满后退时撞到绿植，龟背竹叶片簌簌作响。
再抬头时顾承泽己经站在面前，手里端着还在冒热气的骨瓷杯。
"蓝山咖啡，喝吗？
"他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袖口残留着佛手柑与雪松纠缠的气息，"或者..."忽然俯身靠近，金丝眼镜滑到鼻梁，"想看我跳飞天舞找灵感？
"林小满被咖啡呛得满脸通红。
顾承泽低笑着摘掉眼镜，桃花眼里漾着星子般的光："敦煌壁画里的伎乐天..."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带到自己腰侧，"这里要有风蚀的肌理。
"掌心下的衬衫布料微微发烫，林小满听见自己心跳震碎了凌晨三点的月光。
珍珠**断裂的瞬间，林小满正对着电梯镜面整理碎发。
奶白色贝母珠噼里啪啦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像撒了一地星子。
她慌忙蹲下身去捡，丝绸发带顺着肩头滑落，露出后颈一小片瓷白的肌肤。
电梯门突然向两侧滑开。
黑色牛津鞋踩住一颗即将滚进缝隙的珍珠，熨烫笔挺的西裤折痕刀锋般锐利。
林小满顺着裤线抬头，看见顾承泽单手松着领带结，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锁骨处的金链在顶灯下晃出碎金般的光斑。
"这么晚还在公司？
"他屈膝蹲下时，雪松混着龙涎香的气息漫过来。
林小满捏着珍珠的手微微发抖，他袖扣上的月光石映出她泛红的耳尖。
散开的鞋带突然被修长手指勾住。
顾承泽垂眸将墨绿色缎带绕在指间，这个在董事会上能用一句话冻结空气的男人，此刻单膝触地，为她系一个繁复的欧式结。
电梯镜面如实映出他低垂的眉眼，睫毛在冷白皮肤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顾总..."林小满缩了缩脚踝，蝴蝶扣擦过脚背激起细密的*，"我自己来就好。
"指尖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顾承泽握着她的脚踝放回银色高跟鞋，掌心温度透过**灼烧皮肤："别动。
"他声音低沉，尾音带着砂纸打磨过的哑，"三年前苏富比拍卖会，有双清朝**的缂丝鞋也这么不听话。
"林小满感觉心跳声震得胸腔发麻。
男人后颈剃得极短的发茬泛着青，随着系带动作，金链从衬衫领口荡出来，钥匙形状的吊坠正巧悬在她膝头——与她母亲临终前给的鎏金妆*锁孔一模一样。
"叮——"电梯突然剧烈晃动，照明灯骤灭。
林小满踉跄着栽进顾承泽怀里，鼻尖撞上他第二颗纽扣，唇瓣擦过滚动的喉结。
黑暗中听觉变得异常敏锐，她听见他骤然加快的心跳，混着加湿器细碎的水雾声。
"怕黑？
"温热手掌覆上她颤抖的脊背，顾承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维修灯亮起的瞬间，林小满发现他的金丝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平添几分慵懒的欲气。
散落的珍珠被尽数收进深蓝手帕。
顾承泽将鼓囊囊的方帕塞进她掌心时，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生命线："明天十点，"他按下23层按键，"带着你的飞天来找我。
"电梯门重新开启时，林小满才察觉右脚踝系着陌生的领带夹。
月光石在应急灯下流转着虹彩，而本该别在顾承泽领带上的银质飞鸟，此刻正栖息在她颤抖的指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