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来得猝不及防,苏晚禾站在图书馆门口望着倾盆大雨,下意识摸向书包侧袋——那里躺着她今早刚买的草莓味润喉糖,是林砚之上次咳嗽时提过的口味。
"又没带伞?
"熟悉的雪松味混着雨水气息袭来,林砚之将黑色雨伞倾到她头顶,自己半边身子浸在雨里,"不是说过让你每天带伞?
"少女望着他肩头的水痕,想说"你不也没带",却见他从风衣内袋掏出个纸袋递过来。
牛皮纸袋上印着校医院的logo,里面是温着的姜茶和感冒药。
"感冒会传染。
"他别过脸,耳尖却微微发红,"喝了再走。
"苏晚禾咬着吸管看他,忽然发现这个总被传"孤僻难惹"的转学生,校服第二颗纽扣永远松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像只随时准备炸毛的小兽,却在她面前收敛起所有尖刺。
社团的假面舞会在周末举行。
苏晚禾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礼堂门口,看见许墨沉正扶着身着红裙的女生下楼——那是金融系系花,上周还在和他讨论"灵魂伴侣"。
"晚禾,"许墨沉看见她,立刻松开手走过来,手腕上的浪琴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你今天真美,像童话里的公主。
"少女后退半步,想起前天在他笔记本里瞥见的订婚请柬。
请柬上烫金的"许墨沉&林若雪"刺痛过她的眼睛,而此刻男人的指尖正轻轻划过她的手背。
"学长,"她攥紧手心,指甲掐进掌心,"林氏集团的订婚宴,是不是在下个月?
"许墨沉的瞳孔骤缩,脸上却仍挂着温柔笑意:"你听谁说的?
那只是商业联姻,我真正喜欢的人是......""够了。
"熟悉的冷冽声线从身后传来。
林砚之穿着纯黑西装,面具遮住半张脸,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说谎的时候,你的左眼皮会跳。
"许墨沉的脸色瞬间阴沉:"林砚之,你什么时候改行当侦探了?
""当有人企图**我的......"少年顿了顿,喉结滚动,"朋友时"他伸手将苏晚禾护在身后,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银色手链——那是她上周随手送他的地摊货,此刻却被他戴在价值百万的腕表旁。
舞会的音乐突然换成舒缓的圆舞曲。
林砚之转身时,西装内衬口袋露出一角照片——那是他**的苏晚禾在银杏树下看书的侧影,被他用胶带小心翼翼地粘在钱包里。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他伸出手,掌心有薄薄的茧,"就当是感谢你上次教我微积分。
"苏晚禾望着他耳尖未褪的薄红,鬼使神差地将手放进他掌心。
少年的手指瞬间收紧,带她滑入舞池时,皮鞋踩过许墨沉脚边的玫瑰花瓣,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的领带歪了。
"她伸手替他调整,触到他剧烈跳动的脉搏。
林砚之浑身僵硬,目光越过她肩头,看见许墨沉正与系花贴面热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午夜时分,暴雨骤至。
苏晚禾接到许墨沉的消息,说有重要的事要在天台解释。
她攥着手机往上跑,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砚之不知何时跟了上来,西装外套披在她肩头,自己只穿着白色衬衫。
"别去。
"他按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许墨沉不是好人,我查过他......""所以你一首在监视我?
"苏晚禾抬头,看见他眼中的挣扎,"为什么?
"少年喉结滚动,却在开口瞬间被雷声掩盖。
天台的铁门突然被推开,许墨沉站在阴影里,嘴角挂着扭曲的笑:"因为他喜欢你啊,苏晚禾。
这个**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居然为了你屈尊降贵来这种普通大学,可笑吧?
"苏晚禾怔住。
林砚之的脸色瞬间惨白,右手死死攥住栏杆,指节泛白。
远处霓虹灯光划过,照亮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有被拆穿的狼狈,也有即将失去她的恐惧。
"你以为他真的是转学生?
"许墨沉逼近两步,身上散发着酒气,"他是林氏集团的继承人,联姻对象是京圈名媛,现在却为了你抗婚......不过没关系,"他突然抓住苏晚禾的手腕,"你乖乖跟我走,我保证不把这件事说出去。
""放开她!
"林砚之扑过来推开许墨沉,却在拉扯中被对方用碎玻璃划伤手臂。
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在白色衬衫上,像朵妖冶的花。
"砚之!
"苏晚禾惊呼,想去查看他的伤势,却被许墨沉抓住手腕按在墙上。
男人身上的**水混着烟酒味熏得她作呕,耳边听见林砚之压抑的怒吼:"我警告你,立刻松开她,否则我让你永远在这个圈子消失!
""你以为我会怕?
"许墨沉冷笑,"你以为苏晚禾知道你接近她的目的,还会理你?
她不过是个穷酸的小镇姑娘,哪配得**......""我配不配,轮不到你说。
"苏晚禾突然发力,用高跟鞋踩住许墨沉的脚背,趁他吃痛时挣脱束缚,扑向林砚之,"你的伤......""没事。
"少年将她护在身后,左手按住流血的手臂,右手掏出手机,"我己经报警了,还有,"他望向许墨沉,眼中淬着冰,"你学术造假的证据,我昨晚己经发给校方了。
"许墨沉的脸色瞬间煞白。
远处传来警笛声,他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转身跑下楼。
暴雨拍打在天台上,苏晚禾这才发现林砚之的衬衫己经被鲜血浸透,而他仍用身体替她挡住风雨。
"傻子,"她哽咽着扯下丝巾替他包扎,"为什么不早说......""说什么?
"少年低头看她,雨水混着血水从下巴滴落,"说我第一次在慈善宴看见你,就觉得整个会场的钻石都比不**眼里的光?
说我每天故意坐在你旁边,只是为了闻你发间的茉莉香?
还是说......"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怕吓到你,所以连喜欢你三个字,都只能藏在微积分的错题里?
"苏晚禾愣住。
记忆突然翻涌——那些他"算错"的洛必达法则,那些他"不小心"掉在她桌上的薄荷糖,那些他明明可以打车却偏要陪她挤公交的雨天......原来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喜欢己经像藤蔓般,悄悄爬满了她整个世界。
"砚之,"她轻声唤他的名字,伸手替他拂去额前湿发,"其实我......"话音未落,天台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穿着香奈儿高定的女人撑着伞走进来,精致的妆容在看见林砚之时瞬间崩塌:"阿砚,你果然在这儿......这位是?
"林砚之的身体瞬间僵硬。
苏晚禾望着女人无名指上的钻戒,忽然想起许墨沉刚才的话。
原来他真的有未婚妻,原来他接近她,或许真的只是一时兴起......"她是我朋友。
"林砚之挡在苏晚禾身前,声音冷得像冰,"我们之间的事,我会在订婚宴上解决。
""阿砚,你明明知道这场联姻对林氏有多重要......""够了!
"少年突然怒吼,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戾气,"我再说一遍,我的婚事,由我自己决定。
"他转身看向苏晚禾,眼神瞬间柔软下来,"你先回去,我处理完这里就去找你。
"苏晚禾望着他染血的衬衫和未婚妻苍白的脸,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她点点头,转身跑下楼,听见身后传来林砚之的呼喊,却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会忍不住问,那些藏在微积分里的喜欢,究竟是真心,还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游戏?
暴雨冲刷着校园的小径,苏晚禾蹲在操场角落无声地哭。
手机在这时震动,弹出林砚之的消息:"等我,别乱想。
"附带一张照片——他手腕上的银色手链在止血带上闪闪发亮,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远处,林砚之站在天台上,任由雨水冲刷掉身上的血迹。
未婚妻递来的手帕被他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掏出烟盒时,掉出一张皱巴巴的电影票根——那是他偷偷买的,本想约她去看的那场《怦然心动》。
"记住,"他望着苏晚禾消失的方向,声音低沉而坚定,"从今天起,任何人都不能再伤害她,包括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