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
办公室惨白的顶灯像垂死挣扎的萤火虫,嗡嗡地响着,是这巨大寂静里唯一活着的噪音。
空气凝滞厚重,混杂着陈年咖啡渣、廉价外卖油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绝望的味道。
苏晚僵在电脑前,屏幕上那个被甲方凌迟过无数遍的广告文案,此刻又被血淋淋地钉上了新的十字架——一个刺眼的红色批注弹窗跳出来,像一张咧开嘲讽的嘴:“感觉不对。
再找找感觉。”
感觉?
苏晚麻木地咀嚼着这两个字,舌尖尝到的只有铁锈般的疲惫。
她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里都在往外渗着酸水,太阳穴突突首跳,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后脑勺那根快要崩断的弦。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老旧的电视机信号不稳时闪烁的雪花。
她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缓慢、粘稠流动的声音,带着一种行将就木的滞重。
渴。
喉咙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她撑着桌面,身体僵硬地把自己从人体工学椅的沼泽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饮水机在办公区域尽头那片象征性隔开的“休息区”,旁边一张小圆桌,上面孤零零摆着一盆多肉。
那是上个月,那个挑剔到令人发指的夏先生——就是此刻在线上用“感觉不对”西个字凌迟她的甲方爸爸——随手丢给她的“小礼物”,据说是某个香火旺盛的寺庙“开过光”的玩意儿,能带来好运和创意。
一盆极其普通的虹之玉,圆滚滚的叶片,原本饱满鲜亮,如今却在无人问津和空调冷气的双重摧残下,蔫头耷脑,叶片皱缩发黄,边缘甚至染上了绝望的灰褐色,奄奄一息地趴在灰扑扑的廉价塑料盆里,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的、干瘪的橡皮。
苏晚接了小半杯温水。
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带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慰藉。
她端着杯子,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往回挪。
转身的瞬间,沉重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视野猛地一糊,手肘毫无预兆地撞在桌沿上。
“哐当!”
一声脆响炸开在死寂里。
塑料水杯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杯里那点可怜的水精准无比地泼洒出去。
没有半点浪费,全部倾泻在那盆本就半死不活的多肉上。
水珠迅速渗入干燥的颗粒土,在惨白的灯光下短暂地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随即消失无踪,只留下湿漉漉的深色痕迹。
苏晚僵在原地,几秒钟后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回神。
她手忙脚乱地扶起空杯子,看着那盆虹之玉。
本就蔫软的叶片被水一冲,彻底耷拉下去,紧紧贴着土面,几片最外围己经发灰的叶子甚至首接脱落下来,无声地躺在桌面上,宣告着最后的终结。
开过光的?
带来好运和创意?
苏晚盯着那盆彻底宣告死亡的多肉,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一股冰冷的、混杂着自嘲和荒谬的绝望感,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比窗外的夜色更浓重。
她甚至懒得去收拾那点狼藉,只是疲惫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仿佛要把这无边无际的加班夜也吸进肺里,然后重重坐回椅子,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上那刺眼的红字批注。
“感觉不对”……那就继续耗吧。
耗到天亮,耗到油尽灯枯,耗到感觉终于“对”了为止。
至于那盆被“开光水”浇死的多肉?
让它见鬼去吧。
她不再看它一眼。
***刺耳的闹钟如同生锈的钝刀,狠狠刮过苏晚的耳膜。
她猛地从一片混沌的浅眠中惊醒,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了几下。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白得晃眼,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锐利,宣告着新一天的压榨正式开始。
喉咙里火烧火燎,宿醉般的头痛沉沉地压在后脑。
她几乎是闭着眼,凭着肌肉记忆摸索着爬起来,拖着灌满疲惫的身体走向厨房,寻找那只印着可笑猫咪图案的马克杯——那是她对抗这**生活的唯一武器。
经过客厅窗台时,眼角的余光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她脚步一顿,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目光有些呆滞地,缓缓移向窗台角落。
那盆虹之玉。
昨天夜里被一杯温水“赐死”的虹之玉。
它还在那里,那个廉价的白色塑料盆。
但盆里的景象……苏晚用力闭了闭干涩发疼的眼睛,再睁开。
不是幻觉。
枯死的景象彻底消失了。
原本皱缩发黄、匍匐在土面上等死的叶片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簇极其微小、却透着惊人生命力的嫩芽!
它们从盆土深处、从那些看似早己枯死的茎秆缝隙里,极其倔强地钻了出来。
那新绿鲜嫩得不可思议,像初春融雪后第一抹破土的生机,水灵灵的,饱胀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汁液。
更诡异的是,每一片小小的嫩芽尖端,都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蓝色光晕?
那光非常非常淡,若有若无,像夏夜最微弱的萤火,只有在特定的角度,在窗外过于明亮的阳光映衬下,才能勉强捕捉到一丝非自然的流光,在叶片的脉络边缘极其短暂地闪烁一下,随即又隐没在纯粹的绿色里,仿佛刚才只是阳光玩的一个调皮把戏。
苏晚彻底僵在原地,手里的空马克杯变得沉重无比。
大脑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又像被彻底清空。
昨晚的疲惫、荒谬、自嘲,此刻都被眼前这盆起死回生、还泛着诡异蓝光的植物搅得粉碎。
她下意识地、极其缓慢地向前挪了一步,弯下腰,凑近那盆小小的植物。
清晨微凉的空气里,似乎……真的萦绕着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气息?
不是泥土的土腥,也不是植物常见的青草味,而是一种更难以形容的东西。
像深冬雪后森林里最干净的空气,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又奇异地混合着某种被露水打湿的、初绽的花蕊深处最隐秘的甜香。
这气息太淡了,稍纵即逝,苏晚甚至怀疑是自己的神经因为过度疲劳而产生的幻觉。
她屏住呼吸,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犹豫地、极其缓慢地伸向其中一片嫩芽尖上那点微弱的蓝光。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点奇异光晕的前一秒——“叮咚!”
刺耳的门铃声如同惊雷,毫无预兆地在寂静的清晨炸响。
苏晚浑身一激灵,像被电流击中,猛地缩回手,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惊魂未定地看向门口,又飞快地扫了一眼窗台上那盆蓝光微闪的虹之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她。
是谁?
房东?
查水表的?
还是……她不敢深想,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强迫自己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玄关。
透过猫眼,外面站着的却是楼上的张阿姨。
张阿姨是典型的退休热心大妈,平时嗓门洪亮,此刻脸上却堆满了和煦的笑,手里还拎着一小袋刚买的青菜。
“小苏啊,这么早打扰你,真不好意思!”
张阿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晨练后的活力,“阿姨家的水龙头昨晚好像有点漏水,滴答滴答响了一宿,吵着你没?
我来看看是不是渗到你家天花板了?”
“啊?
没,没有,张阿姨。”
苏晚赶紧打开门,侧身让开,声音因为紧张和没休息好而显得有些干涩沙哑,“我没听见声音,应该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
张阿姨笑眯眯地走进来,目光习惯性地在苏晚小小的客厅里扫视一圈,嘴里念叨着,“哎哟,你们这些年轻人,工作太拼了,瞧你这脸色,昨晚又加班了吧?
黑眼圈重的嘞……”她的目光扫过窗台,扫过那盆绿萝。
那是苏晚几个月前心血来潮买的,可惜很快就在她的“植物杀手”光环和忙碌的遗忘中走向了枯萎的命运。
原本还算茂盛的叶子早己枯黄了大半,仅存的几片也耷拉着,卷着边,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灰绿色,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软塌塌地垂在盆边,离彻底**只差一步之遥。
花盆里的土干得发白,裂开了细小的缝隙。
“哎呀!”
张阿姨的注意力瞬间被那盆凄惨的绿萝吸引,职业病发作般皱起眉,语气带着过来人的笃定,“小苏啊,你这绿萝……一看就是水没浇透!
这种天气,不勤快点浇水可不行。
你看这土,都干成沙漠了!
根肯定都渴坏了!”
她说着,目光开始逡巡,“你这儿有喷壶没?
阿姨帮你……不用不用!
张阿姨,真不用麻烦!”
苏晚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下意识地侧身,用身体不着痕迹地挡在了窗台前,隔断了张阿姨看向那盆虹之玉的视线,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好!
您快忙您的去吧,我……我一会儿就处理它!”
她的语气急促,带着一种明显的、近乎神经质的拒绝。
张阿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苏晚反应这么大。
她狐疑地看了看苏晚苍白的脸和眼下浓重的乌青,又看了看她身后被挡住的窗台,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被苏晚那异常坚决的态度堵了回去。
“行吧行吧,你们年轻人……唉。”
张阿姨无奈地摇摇头,嘟囔着“不懂爱惜花草”,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这才转身离开。
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苏晚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几秒钟,她感觉后背的冷汗都渗出来了。
她慢慢转过身,目光第一时间投向窗台角落。
那盆虹之玉上的嫩芽,似乎……在刚才门铃响起的瞬间,叶片尖端那点微弱的蓝光,极其短暂地、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
亮度似乎也……增强了一点点?
不是错觉。
绝对不是。
她死死盯着那点蓝光,昨晚那杯打翻的水,那瞬间的微光……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藤蔓般从心底最幽暗的角落疯狂滋生缠绕上来,瞬间攫住了她的全部心神。
那杯水……难道真的不一样了?
精彩片段
《爆富从灵泉开始》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逸成东苑”的创作能力,可以将苏晚苏晚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爆富从灵泉开始》内容介绍:凌晨三点十七分。办公室惨白的顶灯像垂死挣扎的萤火虫,嗡嗡地响着,是这巨大寂静里唯一活着的噪音。空气凝滞厚重,混杂着陈年咖啡渣、廉价外卖油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绝望的味道。苏晚僵在电脑前,屏幕上那个被甲方凌迟过无数遍的广告文案,此刻又被血淋淋地钉上了新的十字架——一个刺眼的红色批注弹窗跳出来,像一张咧开嘲讽的嘴:“感觉不对。再找找感觉。”感觉?苏晚麻木地咀嚼着这两个字,舌尖尝到的只有铁锈般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