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盘山西延支脉,地势高耸,峰峦重叠,山脉绵延,森林覆盖相对较好,造就了幽深的峡谷与独特的峰林景观。
西南部则是黄土丘陵沟壑区,千沟万壑纵横交错,梁峁起伏,因长期水土流失,形成了如蚯蚓般蜿蜒的沟壑,沟谷深切,地形破碎。
其间散布着河谷川地,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是当**要的农业生产区和人口聚居地 。
梅家咀的夏日,阳光慷慨得近乎奢侈,毫无保留地倾洒在这片广袤的黄土地上,给梅家咀带来独有的热烈与质朴。
天刚蒙蒙亮,村子便在鸡鸣声中缓缓苏醒。
农舍错落分布,土坯墙被岁月染上斑驳的颜色,在晨光中静静伫立。
屋顶的烟囱升起袅袅炊烟,那时主妇们开始准备早饭,柴火噼里啪啦地燃烧,映红了她们满是生活痕迹却又朴实亲切的脸庞。
吃过早饭,男人们扛起锄头走向田间,脚下的土地被晒得滚烫,每一步都扬起细微的尘土。
田野里,玉米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着生长的喜悦;向日葵则高昂着头,追逐着太阳的轨迹,那**的金黄,是夏日里最灿烂的色彩。
女人们也不闲着,有的在院子里晾晒衣物,花花绿绿的衣衫在绳子上随风飘动;有的则聚在树荫下,一边纳着鞋底,一边唠着家常,爽朗的笑声时不时传出,惊飞了枝头的麻雀。
午后,阳光愈发炽热,整个村子像是被放进了巨大的蒸笼。
蝉儿在枝头不知疲倦地鸣叫,为这燥热的时光增添了几分慵懒。
孩子们可耐不住性子,相约着跑去村口的小河边。
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小鱼小虾在石缝间穿梭。
他们欢呼着跳进水里,溅起一朵朵欢乐的水花,清凉的河水瞬间驱散了暑气。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村子染成了暖橙色。
劳作一天的人们陆续回到家中,院子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一家人围坐在小桌旁,就着简单却可口的饭菜,分享着一天的见闻。
饭后,老人们摇着蒲扇,坐在门口,讲述着古老的故事;年轻人则聚在一起,谈论着庄稼的收成和未来的打算。
梅家住的是坯房,这些房子就地取材,用泥土和麦草混合制成土坯,再一块块垒砌而成。
土**的墙面,与大地融为一体,散发着浓浓的乡土气息。
屋顶是用麦秸或茅草铺就,每到下雨天,雨滴打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大自然演奏的独特乐章 。
屋内空间较为狭小,陈设简单,几张桌椅、土炕,这便是梅兴国一家人生活的全部家当。
梅兴国己结婚二十年了,妻子徐艳芳己怀孕8月有余,是双胞胎,这虽不是头胎,是西五胎,这对全家来说可谓是一件来之不易的事,徐艳芳还没有生下儿子,这是她心里永远的结,但愿这次生下一个儿子吧,不然在梅家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妻子趴在炕上不停地吐,徐艳芳吐完后爬起来,用手绢擦了擦嘴,梅兴国去做午饭了。
三个女儿刚从地里回来,都满身是土,老大盼娣己经在三年前嫁到大梁上了,老二玉梅16岁了,老三己经14岁了,**今年10岁了,看着她们的娘遭受孕吐的痛苦,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二女儿玉梅从上衣兜里掏出两个黄澄澄的杏子,放到徐艳芳的手里,徐艳芳很高兴,抱了玉梅一下。
其他孩子则在院子里,脱下鞋布把里面的土倒了出来。
梅兴国把午饭做好了,所谓的午饭也就是窝窝头和玉面糊糊,玉面糊糊太稀了,端起来喝时,能清晰看见人头,仿佛一面镜子,这就是一家人的生活,休息了半个钟头,安顿好妻子便去小卖部里去上班了。
梅兴国虽然在小卖部帮人看店,但一月的工资也就两块,一家人一个月又要吃吃喝喝的,也就所剩无几了,眼看家里又要多两张嘴了,他不想干了,他想回家种田了,说不定收成好的话,一家人会过上好日子,但起码这一个月要干完,把工钱结了再走,他安顿孩子们下午要好好干活,便蹬着三角自行车走往小卖部方向去了。
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仿佛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了,豆大的雨点掉落在水中、地面上,垃圾被风吹得乱飞,路上行人脚步匆匆,有的看雨势猛,便在万家和商店门口躲雨了,梅兴国看着外面的天色若有所思,心中想:“看来一场大雨就要来了,这什么鬼天气”,没注意到好友林家业来了。
林家业,三十岁左右,附近工地上的小工,满脸皱纹,眼睛浑浊,头戴草帽,脚踩一双沾满泥土的黑色布鞋,脚趾头的大拇指位置处有一个不起眼的**,灰褐色的衬衫被汗水湿透了,裤腿上满是水泥点点,从货架上拿来一包烟,说:“兴国哥,赊个账,等我发工资了再还给你,行不”,梅兴国看着他太阳穴上流下来的汗水,不由得出了神,赶忙说:“行,不急的,你有钱了慢慢在还吧”。
林家业经常来店里赊东西,两人有时也会谈心,这一来二去,梅兴国觉得他人品也不错,两人也成了知心好友。
梅兴国给他拿了一个凳子,两人面对面的就坐下来,抽起烟来了。
林家业说:“听说嫂子快生了?
你怎么看上去满脸愁容哩”。
梅兴国说:“嗯嗯,还有两个月就生了,你也知道你嫂子是高龄产妇,怀的又是双胎,我怎么高兴的起来”。
林家业说:“这倒是”。
梅兴国又说:“家业,跟你说实话,离你嫂子的产期越近,我心里就控制不住地越慌,我我真的害怕你嫂子有什么三两短,那我可怎么活呀”。
林家业站起来拍了拍梅兴国的肩膀说:“一切都会好的,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兴国哥,我还有事今天就聊到这儿吧,改天我们再聊”。
说罢林家业拿起伞就走出店门了。
梅兴国说:“也不等雨停了再走。”
便继续又一人坐回了收银台处,大雨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
梅兴国总觉得自从今天出门后,心里七上八下的,右眼皮跳个不停,这会儿下午西点钟,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呢,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啦………街马路上传来了二女儿玉梅颤颤巍巍的声音:“爹,我妈娘羊水破了,快生了,我爷爷奶奶把她送到县人民医院了,你快去,医生说情况不容乐观,要做剖腹产手术”。
还没等玉梅说完话,梅兴国便火急火燎地拿起雨伞往外冲,让玉梅锁上店门,跑着蹬上铁三角自行车往医院方向去了。
梅兴国一路狂奔,额头上的汗水如出租车玻璃上的小水珠般流了下来,而此刻,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心急如焚,他不知道前方有怎样的命运等着他,这种未知的恐惧充满了他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