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单的迎春

落单的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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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由洛迎春章宛瑛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书名:《落单的迎春》,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2002年盛夏的一个清晨,清云乡,清云湾,大雨滂沱,乌云密卷,犹如瓢洒,犹如桶浇。陆家院院北的阁楼里,洛迎春蒙着起满线球疙瘩的被子,被子由水仙花图案勾勒而成,但图案己经褪色,打着几块黑色补丁。她正呼呼大睡,丝毫未被惊人的雨势敲开梦境。干燥而整洁的楼板之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簸箕,里面盛放着晒干的菌类、天麻以及草药。在干燥的阁楼里,草药味散发出阵阵奇香。这是她耗费九牛二虎之力,从森林里挖采而来的,她打算...

许是许久未见洛迎春如此强硬,岳凤依一时怒火攻心。

她龇牙咧嘴,随手操起灶台后的铁火钳,用力击打洛迎春的小腿!

“好啊,你个小贱皮子,越来越长本事了,居然敢咒老**辉辉?

老娘今天打死你!”

洛迎春只是坐着,她不能还手,不能再顶嘴。

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被火钳击打过的部位泛起了长条红印,阵阵钻心疼痛使复仇意志更加明了。

“打死你!

打死你!”

岳凤依气喘吁吁;“妈妈……”此时,洛世良怀抱着咿咿呀呀的洛迎辉从堂屋走了过来。

洛迎春抬头看看洛世良,和之前每次挨揍受罚一样,洛世良置若罔闻,只顾着**怀中的洛迎辉,对她的困境视而不见,就仿佛她是只卑微牲畜,在他眼里,牲畜挨打最为平常。

洛迎辉萌态十足,他向岳凤依伸出双手,岳凤依立刻将火钳一扔,骂骂咧咧地接过洛迎辉,搂在怀里温柔**、细语安慰……前一秒凶神恶煞,后一刻蔼蔼可亲,岳凤依总能随意变换。

三人离去的背影,洛迎春痛在身上,苦在心里。

她感觉自己如一缕阳光,穿梭在这个家中的角落,可没有人会在乎一缕阳光,他们只愿看到日出。

她小心翼翼撩起裤腿细细查看,被击打的部位起了一条又一条红血印,她轻轻**,疼痛立刻袭来……她卷起左手臂的袖子,密密麻麻的眼头伤疤犹如罪恶之魂一样挥之不去!

她时常私下**它们,以提醒自己仇恨之源。

它们就像长着手的怪物,挥舞着手臂,争先恐后,试图挣脱出她洁白、瘦小的手臂……岳凤依刚嫁过来的那两年,洛世良对她百依百顺。

某天,年幼的洛迎春不小心打翻了腌菜坛,岳凤依歇斯底里,如同发怒母虎,不依不饶、穷追猛打;她揪着洛迎春的耳朵,拉到吞云吐雾的洛世良身边,从其手中夺过烟头,对着手臂狠劲猛戳……洛迎春痛得哇哇大哭,她不停挣脱,不停求饶,惨叫声响彻整个陆家院!

可洛世良却无动于衷,纵容暴力被施于亲生骨肉之体。

从头至尾,他只有一句话:“媳妇,不要烫了,烫烂了肉要花医药费!”

那伤心中夹带着疼痛的往日之事,她不太愿意想起;唯愿早日长大,逃离这个如地狱一般的深渊,她想,要带着洛朝乾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早饭过后,天空放晴,阳光从云背后泛起金边,蝉儿也开始鸣唱起来。

清云乡旧时曾是羌人居住地,山高入云,云中家园,园中耕耘,仿佛仙人出入群山白云之间。

洛迎春收拾完毕后溜出了家。

她穿过院子,院里的人们用异样的眼光看向她,时而,还会传来几句阴阳怪气地嘲弄:“迎春,你后妈又打了你哪里?”

她充耳不闻,就当是某只牲畜放了个响屁一样。

在她看来,大院里所有人都不怀好意。

但除开孟清泉以及陆大树。

陆大树是个无依无靠的50多岁的男人,他父母早亡,未成家,也无儿无女;几年前在外省打工,左半身被钢板砸中,瘸了左腿,得了一笔赔偿款,回到陆家院种菜、养鸡鸭维持生计。

洛迎春来到陆大树低矮破旧的房子外;“陆表叔!”

陆大树闻声从里屋走出,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若隐若现的银光。

“春娃过来啦!

快来坐!”

他一脸笑意,跛着脚,从身旁抽过破旧的木凳,放在了洛迎春脚边。

“终于晴了呀,过了今天,树林里的菌子全都会长起来!”

洛迎春情绪高涨地说道;“是!

菌子在雨后长得最快最大,南山的菌子最多!”

“北面山的菌子最大个!”

洛迎春笑声爽朗,和陆大树在一起,她总是能随意、放松。

“嗯!”

陆大树走进里屋,拿出一大口袋糖果递给洛迎春;“吃糖,这个红色的最甜!”

除了洛朝乾和孟清泉,也只有陆大树会给她彩色的糖果了。

她从袋子里拿出几颗红色包装糖果,放进了裤兜里。

“谢谢陆表叔!”

“哎呀!

多拿一些!”

陆大树一边说,一边抓起一大把糖果,硬塞进了她的裤兜。

她连连道谢,心底涌起一阵愧疚,因为今天没有什么东西送给陆大树。

“马上就升初中了,去了木水镇,这一下子不能随时回来了,在学校只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陆大树感叹道;“是,周末要住在学校,一个月回来一次!”

洛迎春笑着说;“在学校要自己洗衣服,冬天咋个办啊?”

陆大树有些担忧;“就算在家时,我也是自己洗衣服,冬天也好不到哪里去!”

洛迎春转过头,望了望家的方向。

陆大树沉思一阵,附和道:“是呀,是呀,说不定,你在学校受的苦比你在家少得多!”

“我想也是!”

洛迎春将一颗糖放进嘴里;“真的甜!”

“是嘛,我就说很甜嘛!”

“你不知道,为了我升学的事,岳凤依和我爷爷吵了无数次,她坚决不让我继续读书,我爸也是这个想法!”

洛迎春慢慢地说,口吻淡漠如水,仿佛口中所说的是另一个人似的。

陆大树当然知道岳凤依以及洛世良的所作所为,整个大院无人不晓。

“幸好你爷爷护着你,你爷爷是个好人,是个懂世理的人!”

陆大树不停叹气;“**他为啥就不能像你爷爷那样开明呢?

**就是个老封建!”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果我是男娃,他才会对我好!”

洛迎春苦笑着,嘴里的糖果瞬间失去了甜味;“哎呀!

傻姑娘嘞!

儿女有多大区别啊!

你看我,无儿无女,哎!”

陆大树又是一阵叹息;“个个都要儿子,将来,去哪里讨媳妇嘛!”

洛迎春知道陆大树这是在宽慰自己,虽然只是宽慰,可听后舒坦极了。

“嗯!

这个问题我也不懂!”

“是啊,等你长大了,自然就会懂啦!

一定要读书,那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陆大树突然激动起来;“要是顺了**和岳凤依的心愿,那你这辈子就惨咯!

千万别像我,只能困在这里!”

“我肯定会好好念书,将来一定会走出去!”

洛迎春拍着**,目光如炬;“那个孟家的儿子,孟清泉,他也在木水中学!”

“你是说泉哥?

是,他马上就升初三了!”

“噢!

我看你们平时很要好,他可以照应你!”

陆大树指着孟家所在的方向说;“他是我哥!

我把他认作哥!”

离开陆大树家,洛迎春揣着满兜糖果,径首来到孟家。

孟家是乡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

孟清泉的祖父孟有德,退休之前是乡里的**,父亲孟代禄是现任***。

尽管孟家为“官家”,可他们仍然知法犯法,逼迫孟清泉那可怜的母亲赖心瑶连续引产、生产好几个女胎,除老大孟清雅外,其余女婴无一幸存!

最后孟清泉出生,她才停止生育。

村里人人皆知,孟家两父子极其看重“香火”,为保第二胎男丁,偏信**,花大价钱为赖心瑶“看相”,而看相人往往依照荒唐的根据下定论,难保准确的同时又荒谬至极。

赖心瑶生性软弱,逆来顺受,娘家更是不管不问;就像章宛瑛一样,几乎无依无靠,无自由可言。

正值壮年的孟代禄意气风发,洋洋得意。

工作日以外,他会回到陆家院,整日昂首挺胸,在院里晃悠;他把双手背在身后,就像雄赳赳的公鸡一样,昂首阔步、耀武扬威。

孟代禄和他老爹的眼睛是长在头顶的,因为他们从不正眼瞧“低等”的人。

洛迎春走进孟家前院,孟代禄正坐在明晃晃的大门外写工作笔记,手旁的茶杯里冲泡着价值不菲的茶叶,茶水正冒着腾腾热气。

隔得老远,就能闻到那勾人味蕾的茶香。

这茶非本地所产,像孟代禄这般讲究排场的人,是万万不会饮用本地茶叶的。

“孟叔!”

洛迎春走过去问好,声音不温不热。

她不喜欢孟代禄,甚至一度认为,谦逊友好的孟清泉非他亲生。

孟代禄斜着眼睛瞟一眼洛迎春后,迅速将视线收回,冷漠回应一句:“嗯。”

洛迎春在孟代禄眼里无足轻重。

她径首走进敞亮整洁的堂屋,堂屋里,赖心瑶正在清扫蜘蛛网。

由于连续妊娠、摧残,她臃肿而笨拙,粗大的双手布满老茧,暗黄的脸写满沧桑;暗淡的双眼隐约闪过几丝渴望与凄凉相交织的东西,那东西无法言传,只能意会。

和红光满面的孟代禄站在一起,她更像是老妈子。

“瑶姨!”

洛迎春满面笑容,亲切地呼唤;赖心瑶转过身,喜笑颜开:“迎春过来啦!

快来吃苹果!”

赖心瑶放下活计,走到洛迎春身边,拉着她坐下。

“泉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她问;“过两天吧,她姐非留他多待几天呢!”

赖心瑶一边削苹果,一边回答,沙哑的声音就像是害了重病似的。

孟清雅刚成年就被嫁去了县城,随后结婚生子,过着平凡的日子。

孟清雅对唯一的胞弟孟清泉甚是宠溺,每逢寒暑假,她都会开车回家,接孟清泉去县城住上一阵。

赖心瑶倒是对洛迎春很友好,她不像院里其他人,或是百般嘲讽,或是落井下石。

“噢!

我就是过来问问!”

洛迎春不免失望,她暗暗掰着手指数着与孟清泉分开的日子。

孟清泉对她而言举足轻重,他们是知心朋友,每次挨了打骂,她总会第一时间找到他,有他的安慰,会舒心一些。

“没事多过来坐,陪我聊天!”

赖心瑶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洛迎春,眼底满是热切与慈爱;洛迎春接过苹果,她咬一口,一用力,被火钳击打过的部位传来阵阵抽痛,只好轻轻咬、轻轻嚼。

“嗯,可是只要天不下雨,我就要去放牛!”

她像大人们一样,耸耸肩,一副无可奈何。

“你爷爷呢?

啥时候回来?”

赖心瑶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鸭梨;“不晓得呢!

毕竟路程很远!”

她说;“****老家那边还有亲戚吗?”

赖心瑶轻轻转动鸭梨,刀刃所到之处,**梨皮如坚硬丝带,一圈圈剥落。

洛迎春低头沉思一阵,实际上,她无从可知,毕竟洛朝乾口中不可望也可不及的老家,就像夜空流星,转瞬即逝。

50年代,洛朝乾是一名**,唯军令是从,远渡鸭绿江,参战“****”!

在历经枪林弹雨、生死边缘回到家乡时,父母兄弟早己染病而亡!

他心如刀绞,整日躺在摇摇欲坠的土瓦房里呼呼大睡。

沉寂一段时间后,他重整旗鼓,利用所积攒的微薄军饷,干起了小买卖,并娶奉勇莲为妻;后来,多事的奉勇莲得罪了当地权势有加的恶霸,为避免被报复,洛朝乾连夜收拾行李,拖家带口向西南方向逃去!

经过一个多月的奔波跋涉,最终来到清云*,在陆家村落户安家。

如今,洛朝乾愈是年迈,就愈是思乡心切、夜不能寐。

当年的恶霸也许早己不在人世,为了夜半不被洪水般滚滚袭来的乡愁困缚,同时为了搜寻多年老友的讯息,几十年来,他第一次踏上回乡路。

“爷爷讲过,他的父母兄弟早就死光了,恐怕没有亲戚了。”

洛迎春望着角落里的彩色电视说。

彩色电视价格昂贵,陆家院鲜有人家有实力负担。

她经常幻想能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惬意地从彩色电视画面中欣赏最喜爱的动画片,像《猫和老鼠》呀,或者是《葫芦娃》啦,亦或是《西游记》等等。

“那你婆婆呢?”

话刚出口,赖心瑶就己后悔万分,她深知洛迎春厌恶奉勇莲,就算奉勇莲化成了白骨,她仍然唾弃她、恨她!

就如花草永远都会痛恨滚烫的开水一样。

洛迎春低头沉默几秒,她内心深处己经咒骂了奉勇莲千百回,就算奉勇莲娘家还有亲人,她也不会去亲近或是联系。

“不知道!”

她面无表情地说。

赖心瑶欲言又止,她看着洛迎春,眼里是怜悯与关切。

几束懒洋洋的白色阳光,从大门外照向她憔悴不堪的脸,那些深入沟壑的皱纹,在若有若无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坐在大门口的孟代禄使劲咳嗽几声,那咳嗽声听起来铿锵有力,完全不像有病之人般的干哑无力。

这是孟代禄发号施令的暗语。

聊得正起劲的赖心瑶没有发觉,孟代禄又是一阵咳嗽,见赖心瑶仍然无动于衷,他怒火中烧,龇牙咧嘴,如同发疯的公狗,对赖心瑶破口大骂:“死婆娘,你耳朵聋啦?

死婆娘!”

赖心瑶惊了一跳,她慌忙起身,一扭一拐,跑到孟代禄身旁,脸上满是尴尬与忐忑。

“你要啥?”

她胆怯地看着孟代禄,小心翼翼地问道;“吃了午饭,你去我办公室,把抽屉里银灰色的钢笔和工作笔记拿回来!”

孟代禄命令道,他看赖心瑶的眼神满是嫌弃;赖心瑶有些吃惊,毕竟,从陆家院到集市有好几里路,靠腿脚来回需要差不多两个小时!

乡里的**、小学、集市等坐落于几里开外的街道,街道狭窄、逼仄,犹如一条懒惰的毛虫,沉睡于青山绿水之间。

这些年,赖心瑶早己习惯了孟代禄的强势与无理,无论他说什么,都必须遵守,就好像嫁的不是平凡男人,而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帝王。

“你手里有笔记本啊?”

她指了指孟代禄手中的笔和本子,声音小如**,希望能在外人面前扳回一点点面子,只是一点点而己。

孟代禄恼羞成怒,鬼知道他心里打着怎样的算盘。

“死婆娘,我说,我需要急用,周一一早我要汇报工作,你想让我丢饭碗吗?

死婆娘!”

孟代禄英俊的脸,在怒火的充斥下变得扭曲不堪,就像地狱之中的怪物一样狰狞无比。

赖心瑶不敢再作声,只是连连点头,泪水在眼里打转。

洛迎春曾多次目睹孟代禄对赖心瑶拳打脚踢、恶语相向,可她却无能为力,无法挽救深陷火坑的赖心瑶。

当然,不止是孟代禄,就连孟有德也会对赖心瑶颐指气使,骂骂咧咧,就仿佛她是一个免费的**,任打任骂、任劳任怨。

洛迎春放下梨,她走出大门,轻轻拍了拍赖心瑶的肩膀:“瑶姨,我先走了,等泉哥回来我再过来!”

赖心瑶忍着泪,抬头目送洛迎春离去。

她刚走**阶,身后就传来了孟代禄的打骂声以及赖心瑶的哭声、求饶声!

只要孟清泉不在家,就无人能保护赖心瑶。

洛迎春迎面撞上了孟有德,孟有德端着茶杯,哼着某段京剧,耀武扬威地从她面前走过,对她视而不见。

她早己习以为常,可她想不明白的是,赖心瑶为何不设法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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