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引子.祁连血章
裂云诏【二】
上阙：风雪埋骨永昌七年冬，祁连山谷的风雪来得比往年更早。
萧城安的玄甲上己经结了一层薄冰，刃风插在冻土中，刀身映出他凌厉的瑞凤眼。
高马尾被北风撕扯着，发梢沾着凝固的血珠。
三天前那封盖着兵部火漆的急报还揣在他怀中，羊皮纸边缘己经被血浸透——"北狄主力突破阴山防线，南安王部驰援不及，着靖安侯即刻截击"。
"侯爷！
东南方有动静！
"副将明安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颤音。
这位檀州萧氏精心培养的暗卫，此刻铁护腕下的手指正不受控制地痉挛。
萧城安循声望去，风雪中隐约可见朱红镶墨的箭羽——那是江南沈氏亲卫独有的标记。
记忆突然闪回离京前夜。
暖阁里，皇帝萧景明把玩着那枚墨玉扳指，状似无意道："爱卿可知，沈家箭匣暗格里的毒囊，连太医院首杜若都解不了？
"当时殿外传来小太子萧钰背《论语》的童声，现在想来，那孩子念的"民无信不立"西字，咬得格外重。
"放信号烟！
"萧城安暴喝出声，却见明安惨白着脸举起空荡荡的箭囊："侯爷，我们带来的鸣镝...全被调包了。
"第一支毒箭破空而来时，萧城安看清了崖顶那个身影。
沈识允一袭月白狐裘，玉簪束起的青丝间露出眉心那点朱砂痣。
他手中鎏金弓反射着雪光，正俯身对身旁侍卫说着什么。
那个总是含情带笑的江南公子，此刻面上竟带着几分......怜悯？
"沈！
识！
允！
"刃风劈开箭雨的瞬间，萧城安听见自己牙齿咬碎的声音。
三枚透骨钉突然从斜里射来，他旋身避让时，看见沈识允的折扇在风雪中"唰"地展开。
扇面寒光闪过，远处三名北狄弓手应声倒地。
中阙：折扇藏锋三十里外的沈家军大营，鎏金兽炉里苏合香快要燃尽。
沈识允摩挲着刚**的密信，羊皮纸上靖安侯府的印鉴烫得他指尖发颤。
帐外传来熙绕压低的嗓音："主子，抓到个活口。
"被推进来的斥候满嘴是血，却挣扎着从齿间顶出枚蜡丸。
"莫州林家...联合潘高喜..."斥候每说一个字都在**，"他们换了侯爷的粮草...北狄给了边市盐引..."蜡丸里掉出半张血盟书，北狄可汗的玺印旁，赫然是林氏家主的私章。
沈识允猛地起身，案上灯盏被鎏金弓扫落。
火苗窜起的刹那，帐外传来尖锐的鸣镝声——他派去接应萧城安的先锋营，正在鹰嘴崖遭遇伏击。
"备马！
"狐裘落地时露出腰间玉带，上面缀着的七枚玲珑玉坠叮当作响。
熙绕横剑拦住帐门："主子三思！
这分明是新洲墨家做的局，您此刻去救靖安侯..."折扇突然抵住熙绕咽喉，沈识允桃花眼里笑意全无："三年前秋狝，你替我挡过一箭。
"扇骨轻移，露出内里淬毒的银针，"现在，让开。
"风雪中，沈识允的白衣像片逆飞的雪。
他想起昨日接到的圣旨，朱砂写就的"诛"字力透纸背，却盖着萧城安的私印。
更想起三个月前在太医院撞见杜若时，那位神医袖口沾着的，正是炼制"牵机引"所需的红信石粉末。
下阙：九音钟鸣紫宸殿的地龙烧得太旺，小太子萧钰的鼻尖沁出细汗。
孩子稚嫩的手指在《论兵策》上描摹，眼睛却不时瞟向皇帝袖口。
那里露出一角明黄绢帛，隐约可见"祁连""伏击"等字。
潘高喜捧着鎏金火盆跪在一旁，盆中奏折残角渐渐化作灰蝶。
"陛下，靖安侯那边...""三千对八百。
"萧景明修剪灯花的金剪刀"咔"地合拢，"若这样都能活下来..."他忽然将萧钰的习作扔进火盆，"倒省了朕另找借口收他兵权。
"火焰吞没"兵者诡道"西字时，杜若踉跄闯入。
太医袖口的红泥在金砖上拖出长长痕迹，药箱夹层里掉出个青瓷瓶——正是沈识允每月要服的解毒丸。
"沈王爷他...""被毒箭所伤？
"皇帝用剪刀尖挑起一粒滚落的药丸，"还是说...他竟真去救了萧城安？
"殿外忽然传来九道钟声，悠远**自江南。
萧景明剪刀一顿，潘高喜立刻伏地："是沈氏宗祠的九音钟...听说沈王爷今晨...受了家法。
"剪刀"当啷"落地。
萧钰趁机偷藏了片烧剩的纸角，上面残留着半个"萧"字。
终章：血簪为证边境驿站的窗纸被风雪拍打得簌簌作响。
萧城安从剧痛中醒来时，发现肋下箭伤裹着沈氏独有的金疮药。
明安跪在榻前，铁甲上全是冰碴："侯爷，那日伏击我们的...是北狄人伪装的沈家军。
"暗卫喉结滚动，"真正的沈家亲卫...全死在鹰嘴崖了。
""为何？
""为送这个。
"明安展开染血的帕子，里面是半支刻着潘高喜私印的断箭，箭杆上还有道奇怪的刻痕——正是墨家死士专用的联络符号。
窗外又传来九音钟声，这次混着鞭响。
萧城安突然攥紧枕下那半截玉簪，簪尾缠枝纹里嵌着血丝。
三年前秋狝，他曾在猎场捡到过同样纹样的袖角，当时只当是哪家公子落下的..."备笔墨。
"刃风突然嗡鸣，萧城安扯动伤口渗出的血染红绷带，"给南安王府递拜帖。
"案头灯花爆响时，一道玄影从窗外掠过。
明安闪电般掷出**，却只割下半片衣角——新洲墨家特制的夜行服，内衬绣着林氏家纹。
驿丞战战兢兢送来热酒，萧城安瞥见酒液泛着诡异的蓝。
他突然想起小太子塞给他的字条，孩子稚嫩的笔迹写着："祁连雪冷，慎饮御酒"。
当时只当童言，如今看来...风雪中，两支染血的箭簇在案上相映成趣。
一支刻着潘字，一支镶着墨纹。
而窗外遥远的江南，九音钟正一声声荡开年关的雪。
萧城安的玄甲上己经结了一层薄冰，刃风插在冻土中，刀身映出他凌厉的瑞凤眼。
高马尾被北风撕扯着，发梢沾着凝固的血珠。
三天前那封盖着兵部火漆的急报还揣在他怀中，羊皮纸边缘己经被血浸透——"北狄主力突破阴山防线，南安王部驰援不及，着靖安侯即刻截击"。
"侯爷！
东南方有动静！
"副将明安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颤音。
这位檀州萧氏精心培养的暗卫，此刻铁护腕下的手指正不受控制地痉挛。
萧城安循声望去，风雪中隐约可见朱红镶墨的箭羽——那是江南沈氏亲卫独有的标记。
记忆突然闪回离京前夜。
暖阁里，皇帝萧景明把玩着那枚墨玉扳指，状似无意道："爱卿可知，沈家箭匣暗格里的毒囊，连太医院首杜若都解不了？
"当时殿外传来小太子萧钰背《论语》的童声，现在想来，那孩子念的"民无信不立"西字，咬得格外重。
"放信号烟！
"萧城安暴喝出声，却见明安惨白着脸举起空荡荡的箭囊："侯爷，我们带来的鸣镝...全被调包了。
"第一支毒箭破空而来时，萧城安看清了崖顶那个身影。
沈识允一袭月白狐裘，玉簪束起的青丝间露出眉心那点朱砂痣。
他手中鎏金弓反射着雪光，正俯身对身旁侍卫说着什么。
那个总是含情带笑的江南公子，此刻面上竟带着几分......怜悯？
"沈！
识！
允！
"刃风劈开箭雨的瞬间，萧城安听见自己牙齿咬碎的声音。
三枚透骨钉突然从斜里射来，他旋身避让时，看见沈识允的折扇在风雪中"唰"地展开。
扇面寒光闪过，远处三名北狄弓手应声倒地。
中阙：折扇藏锋三十里外的沈家军大营，鎏金兽炉里苏合香快要燃尽。
沈识允摩挲着刚**的密信，羊皮纸上靖安侯府的印鉴烫得他指尖发颤。
帐外传来熙绕压低的嗓音："主子，抓到个活口。
"被推进来的斥候满嘴是血，却挣扎着从齿间顶出枚蜡丸。
"莫州林家...联合潘高喜..."斥候每说一个字都在**，"他们换了侯爷的粮草...北狄给了边市盐引..."蜡丸里掉出半张血盟书，北狄可汗的玺印旁，赫然是林氏家主的私章。
沈识允猛地起身，案上灯盏被鎏金弓扫落。
火苗窜起的刹那，帐外传来尖锐的鸣镝声——他派去接应萧城安的先锋营，正在鹰嘴崖遭遇伏击。
"备马！
"狐裘落地时露出腰间玉带，上面缀着的七枚玲珑玉坠叮当作响。
熙绕横剑拦住帐门："主子三思！
这分明是新洲墨家做的局，您此刻去救靖安侯..."折扇突然抵住熙绕咽喉，沈识允桃花眼里笑意全无："三年前秋狝，你替我挡过一箭。
"扇骨轻移，露出内里淬毒的银针，"现在，让开。
"风雪中，沈识允的白衣像片逆飞的雪。
他想起昨日接到的圣旨，朱砂写就的"诛"字力透纸背，却盖着萧城安的私印。
更想起三个月前在太医院撞见杜若时，那位神医袖口沾着的，正是炼制"牵机引"所需的红信石粉末。
下阙：九音钟鸣紫宸殿的地龙烧得太旺，小太子萧钰的鼻尖沁出细汗。
孩子稚嫩的手指在《论兵策》上描摹，眼睛却不时瞟向皇帝袖口。
那里露出一角明黄绢帛，隐约可见"祁连""伏击"等字。
潘高喜捧着鎏金火盆跪在一旁，盆中奏折残角渐渐化作灰蝶。
"陛下，靖安侯那边...""三千对八百。
"萧景明修剪灯花的金剪刀"咔"地合拢，"若这样都能活下来..."他忽然将萧钰的习作扔进火盆，"倒省了朕另找借口收他兵权。
"火焰吞没"兵者诡道"西字时，杜若踉跄闯入。
太医袖口的红泥在金砖上拖出长长痕迹，药箱夹层里掉出个青瓷瓶——正是沈识允每月要服的解毒丸。
"沈王爷他...""被毒箭所伤？
"皇帝用剪刀尖挑起一粒滚落的药丸，"还是说...他竟真去救了萧城安？
"殿外忽然传来九道钟声，悠远**自江南。
萧景明剪刀一顿，潘高喜立刻伏地："是沈氏宗祠的九音钟...听说沈王爷今晨...受了家法。
"剪刀"当啷"落地。
萧钰趁机偷藏了片烧剩的纸角，上面残留着半个"萧"字。
终章：血簪为证边境驿站的窗纸被风雪拍打得簌簌作响。
萧城安从剧痛中醒来时，发现肋下箭伤裹着沈氏独有的金疮药。
明安跪在榻前，铁甲上全是冰碴："侯爷，那日伏击我们的...是北狄人伪装的沈家军。
"暗卫喉结滚动，"真正的沈家亲卫...全死在鹰嘴崖了。
""为何？
""为送这个。
"明安展开染血的帕子，里面是半支刻着潘高喜私印的断箭，箭杆上还有道奇怪的刻痕——正是墨家死士专用的联络符号。
窗外又传来九音钟声，这次混着鞭响。
萧城安突然攥紧枕下那半截玉簪，簪尾缠枝纹里嵌着血丝。
三年前秋狝，他曾在猎场捡到过同样纹样的袖角，当时只当是哪家公子落下的..."备笔墨。
"刃风突然嗡鸣，萧城安扯动伤口渗出的血染红绷带，"给南安王府递拜帖。
"案头灯花爆响时，一道玄影从窗外掠过。
明安闪电般掷出**，却只割下半片衣角——新洲墨家特制的夜行服，内衬绣着林氏家纹。
驿丞战战兢兢送来热酒，萧城安瞥见酒液泛着诡异的蓝。
他突然想起小太子塞给他的字条，孩子稚嫩的笔迹写着："祁连雪冷，慎饮御酒"。
当时只当童言，如今看来...风雪中，两支染血的箭簇在案上相映成趣。
一支刻着潘字，一支镶着墨纹。
而窗外遥远的江南，九音钟正一声声荡开年关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