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他一拳打在我肚子上。
「问你话呢,哑巴?」
我蹲在地上,捂着肚子,一句话没说。
从那天起,马东几乎每天都来找我。
有时候是在厕所堵我。
有时候是在放学路上拦我。
打、骂、抢东西。
我书包里仅有的几块钱零花钱,每周都被他搜走。
我不是没反抗过。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了了,拿起旁边的扫帚抽了他一下。
结果他带了四个人,把我按在操场角落里打了整整十分钟。
我左眼青了一圈,嘴角裂了一个口子。
我去找了班主任。
班主任叫李文华,四十多岁,戴着厚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他听完之后,推了推眼镜。
「秦渡啊,你想想,为什么他不打别人,就打你呢?」
「是不是你自己也有问题?」
「同学之间闹着玩嘛,男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
「你要学会融入集体。」
我盯着他。
他似乎有点心虚,又补了一句:「再说了,马东**是咱们学校赞助商,你……你就忍忍吧。」
忍忍。
忍忍。
我这辈子听到最多的两个字就是忍忍。
父亲活着的时候,母亲跟他说二叔又借钱了,父亲说忍忍。
亲戚抢了我的遗产,邻居让我忍忍。
被人打了,老师让我忍忍。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让我忍?
但那时候的我,十三岁。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除了忍,还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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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那年,事情变本加厉了。
秦浩然在私立学校混得风生水起,二叔逢人就夸:「我们浩然啊,成绩拔尖,将来肯定考重点高中。」
而我连学费都快交不起了。
二叔以各种理由削减给我的生活费。
一开始一个月给三百。
后来两百。
再后来一百。
最后干脆不给了。
「你都这么大了,能不能别像个废物一样?」二叔在饭桌上对我说。
他嘴里嚼着红烧排骨,油星子溅在桌上。
「浩然每个月补课费都要五千块,你知道养一个孩子多费钱?」
我放下筷子。
「那八十七万,是我爸**命换的。」
桌子猛地被拍响。
二叔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贪你的钱?」
「我养了你三年!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你还嫌我抢你钱?」
「你个白眼狼!」
二婶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就是,当初不是我们收留你,你早就进孤儿院了。」
「良心被狗吃了。」
秦浩然在旁边嗤笑一声,低头继续吃他的排骨。
我被赶出了餐桌。
那天晚上,我饿着肚子在杂物间里躺着。
天花板发黄,有一块地方甚至渗着水。
我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你得活下去。
你得撑到自己能站起来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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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我考了全校第三。
这个成绩本来可以上市重点。
但二叔说没钱供我读高中。
「读什么读?去打工。浩然要上高中,家里没有多余的钱。」
我说:「那八十七万——」
「别再提什么八十七万了!那些钱早就花完了!」二叔一脸烦躁。
我心里清楚。
那些钱没有花完。
因为就在上个月,二叔刚在城南买了一套新房。
首付三十万。
用的是我父母的命换来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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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
我被迫离开学校,去了一家电子厂。
是二叔帮我找的,说是通过一个中介介绍的,「包吃包住,一个月四千五」。
我没有选择。
进了工厂之后我才知道,所谓的包吃包住,是八人间的铁架床和食堂里永远煮不熟的白菜。
上班时间是早上七点到晚上七点。
有时候赶订单,要加班到凌晨两点。
一个月下来,我瘦了十斤。
但最让我崩溃的,不是辛苦。
而是发工资那天。
我去找车间组长,问工资怎么没到账。
组长叼着烟,看都没看我一眼。
「你是中介介绍来的吧?工资打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