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的穹顶就像个倒扣的大钢铁怪物,不停地吞吐着来自西面八方的旅客。
2008 年深冬的傍晚,霓虹灯牌的蓝光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散开,把 “**站” 三个大红字投到了站前广场的花岗岩地面上,看着就像流出来的血。
咸咸的海风裹着码头的柴油味、小贩炒粉的香味,还有人群里的汗味,一股脑儿钻进林远的鼻子里。
他拉着行李箱,金属滚轮从铁轨接缝上滚过去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声音,把在屋檐下睡觉的灰鸽子都给惊飞了。
林远穿过华强北热热闹闹的电子市场,拐进了一条窄窄的城中村小巷。
楼和楼之间只能看到窄窄的一条天,两边的握手楼像叠起来的火柴盒,密密麻麻的防盗网上挂满了晒着的衣服,褪色的床单在穿堂风里呼啦啦地响。
潮湿的青苔顺着墙根到处长,墙面上贴满了一层又一层的小广告,有些边角都翘起来了,在风里首哆嗦。
脚下的石板路全是油渍和槟榔渍,一股酸臭味,头顶上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在一起,时不时有水滴从楼上滴下来,砸在他肩膀上。
林远爬上五楼那间出租屋的时候,后背早就被汗水湿透了。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就像是放久了的烂树叶和湿布料混在一起的味儿。
墙上灰绿色的墙皮一**一**地掉,露出底下发黄的石灰,墙角还长着几团黑黢黢的霉斑。
歪歪扭扭贴着的 “房屋出租” 告示,边角都卷起来了,上面红笔写的 “押一付三” 在昏暗的光线下特别显眼。
窗户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透过玻璃,能看到对面楼里透出来的暖**灯光,还隐隐约约能听到小孩的哭闹声和电视机的嘈杂声。
人才市场的玻璃幕墙在太阳下冷冷地发光,门里面涌动的人潮就像煮开了锅的饺子。
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和人们的说话声、纸张的翻动声,还有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的声音混在一起。
林远捏着薄薄的简历,在人群里慢慢往前挪,西装领口被汗水浸湿,软塌塌地贴在脖子上。
刺鼻的廉价香水味、汗味,还有复印机散发出来的油墨味,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阳光从高处的天窗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明晃晃、暗沉沉交错的光斑,无数的小尘埃在光束里上上下下地飞舞。
就在这时,那一抹明**闯进了林远的视线,他一下子觉得周围的喧闹声都消失了。
周薇踮着脚贴海报的身影,在逆光下显得特别柔和,她身上那件**针织衫的绒毛,就像镀了一层金边似的。
她的黑色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梢扫过她泛红的耳尖。
“同学,这个岗位…… 还招人不?”
林远鼓起勇气开口问道,可声音一下子就被周围的吵闹声给淹没了。
周薇转过头来,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苦笑着说:“招是招,不过估计又得白跑一趟。
我都被放三次鸽子了,昨天还有公司让我交培训费呢。”
她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张海报抚平,手指尖上沾的胶水在阳光下透着透明的光。
林远一眼瞥见她帆布包上别着的设计展徽章,心里突然有了主意,赶忙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创业计划书:“我有个想法,搞互联网设计外包。
你负责设计,我去跑业务,赚了钱咱俩平分。
虽说现在啥都没有,可我查过资料,在**这地方,只要有好点子……你是不是疯啦?”
周薇一下子打断他,眼睛睁得圆圆的,“现在正闹金融危机呢,多少公司都在裁员,咱们拿啥跟人家竞争啊?”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计划书封面上 “云创设计” 这西个字上瞟。
林远咽了咽口水,用手指关节敲了敲计划书:“就凭这个。
现在那些传统设计公司收费高,干活儿周期还长,咱们就专门做中小微企业的生意,用线上接单的模式,把成本降下来。
你看,” 他翻开内页,“我连客户群体和定价策略都写好了。”
周薇蹲下身子,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二十多家公司的应聘记录,还有她随手画的一些改进方案。
“我昨天刚被拒绝了第七次,” 她咬着下嘴唇,铅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不过你得先看看我的作品集。”
说着,她麻溜地打开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一亮,界面上就开始切换那些灵动的 UI 设计、特别有创意的海报。
林远盯着屏幕,心脏突然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太牛了!
你这个动态图标设计,简首太懂用户心思了!
咱们要是合作,肯定能干出点名堂来。”
“可是启动资金……” 周薇话说了一半,眼睛扫了扫林远那件洗得都发白了的衬衫袖口。
“我有两千块,再去借点。”
林远斩钉截铁地说,“而且咱们可以先从小单子接起,慢慢积累口碑。”
他顿了顿,伸出手,“干不干?”
周薇盯着那只手,沉默了两秒钟,突然笑出声来,一把握住他的手:“算我一个。
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三个月还没干出点起色,我就去投奔我那个在广告公司的表哥。”
周围的人群还是闹哄哄的,可他俩蹲在楼梯间里,就好像处在风暴中心的一座孤岛上,却因为一个大胆的想法,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精彩片段
主角是林远周薇的都市小说《南下风云:逐梦之路》,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璕晚”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深圳站的穹顶就像个倒扣的大钢铁怪物,不停地吞吐着来自西面八方的旅客。2008 年深冬的傍晚,霓虹灯牌的蓝光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散开,把 “深圳站” 三个大红字投到了站前广场的花岗岩地面上,看着就像流出来的血。咸咸的海风裹着码头的柴油味、小贩炒粉的香味,还有人群里的汗味,一股脑儿钻进林远的鼻子里。他拉着行李箱,金属滚轮从铁轨接缝上滚过去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声音,把在屋檐下睡觉的灰鸽子都给惊飞了。林远穿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