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庇护城还浸在浓稠的夜色里，墨色的天空如一块沉重的幕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垃圾处理站的探照灯在雨雾中晕成昏黄的光斑，那昏黄的光在细密如针的雨丝中摇曳，似随时会被风雨扑灭。
林风弓着背，将最后一具丧尸**往板车上拖时，腐肉擦过金属挡板的声响尖锐刺耳，如一把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让他后颈泛起冷意。
那具**的指骨上还挂着半片染血的工牌，编号07 - 345，是昨天刚被分配到冶炼区的新劳工。
工牌上的血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
"林三儿！
"粗哑的呵斥像淬了毒的钉子，扎进林风脊梁骨。
这声音在寂静的雨夜中格外突兀，带着浓浓的威胁。
他抬头时，正撞进赵国栋叼着烟卷的阴鸷眼神里。
那眼神如冰冷的刀锋，首首地刺向林风。
清洁部主管的皮靴碾过地上的血污，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腰间的配枪在雨幕中泛着冷光，那冷光如蛇的眼睛，透着危险的气息。
“老子说过几点前清完*区？”
林风喉结动了动。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脸颊滑落，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凌晨两点的垃圾站突然多出三具穿黑制服的**，他蹲在尸堆里翻找时，指尖触到了那枚嵌在肋骨间的黑色晶体。
那晶体触感冰凉，透着一股奇异的**，指甲盖大小，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紫纹，紫纹如游动的蛇，在黑暗中闪烁着神秘的光。
等他把晶体塞进贴胸的破布包，腕表己经跳成了三点十五分。
"哑巴了？
"赵国栋抬脚踹在板车侧沿，腐烂的内脏混着雨水溅在林风脸上，那股腐臭的味道瞬间充斥了他的鼻腔，让他一阵作呕。
“上个月你抢了王瘸子的清洁配额，这月又想把老子当傻子耍？”
他突然凑近，烟味混着酒气喷在林风鼻尖，那气味刺鼻难闻，像一把火，烧得林风的鼻腔生疼。
“知道核心区清洁权限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能进物资库后巷的钥匙！
你个扫垃圾的也配碰？
"林风低头抹了把脸，扫帚柄在掌心攥出红痕。
粗糙的扫帚柄磨得掌心生疼，那疼痛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核心区清洁员每天能多领半块压缩饼干，能换半支抗生素——三天前他在医疗区外听见护士说，张叔的老寒腿又犯了，止疼片要攒到下个月。
"赵主管，我......""闭嘴！
"赵国栋突然拔枪，枪管重重抵在林风后颈。
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林风的身体瞬间僵硬，垃圾站的探照灯在金属表面晃出冷光，如幽灵的眼睛，阴森恐怖。
“听说你最近在尸堆里翻什么宝贝？”
他另一只手揪住林风衣领，将人抵在发锈的垃圾车上，“基地高层早说了，所有异常物资必须上交。
你藏的那东西......”他眯起眼，“该不会和噬心者实验有关？”
林风瞳孔骤缩。
三个月前他在焚化炉边捡到半张实验记录，“噬心者”三个字被血浸透，后面跟着“负面情绪转化精神污染”的潦草批注。
那时他还不明白，首到三天前在尸堆里摸到那枚晶体时，指尖突然泛起灼烧般的痛——和重生前被基地高层**时的痛，一模一样。
"说话！
"赵国栋用枪管敲了敲林风太阳穴，那清脆的敲击声在林风耳边回荡，如催命的音符。
“你当老子不知道？
三天前*区17号尸袋里少了块晶体，监控拍到个穿清洁工服的。”
他突然笑起来，露出熏黄的牙齿，那牙齿如腐朽的木头，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气息。
“老子给你个机会，现在当众演示你的异能，证明你配得上核心区权限。”
林风浑身发冷。
重生回来这三个月，他把“噬心”异能藏得比命还紧——上一世就是因为被测出精神系异能，才被高层当实验体**在废矿里。
此刻枪管抵着后颈，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我没有......”"没有？
"赵国栋突然抄起脚边的铁棍，铁棍在雨水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上个月刘寡妇的儿子被丧尸咬了，你半夜摸进医疗区偷血清。
前天老陈头饿晕在巷口，你把自己那份水给了他。”
铁棍重重砸在林风腹部，那剧痛如爆炸般在身体里蔓延，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思维瞬间被疼痛占据。
他在剧痛中努力思考应对赵国栋的方法，脑海中却一片混乱。
剧痛像火舌窜遍全身。
林风蜷起身子，听见肋骨断裂的脆响，那脆响如玻璃破碎，在寂静的雨夜中格外清晰。
雨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模模糊糊看见赵国栋的脸在雨幕里扭曲，对方举着铁棍的手青筋暴起：“老子今天就废了你这条命——”铁棍带着风声劈下来的瞬间，林风的脑海中闪过上一世被**的恐怖画面，泥土不断地掩埋自己，黑暗和恐惧将他紧紧包围。
他又想到如果不反抗就会再次被当成实验体，失去拯救张叔的机会。
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炸开血色漩涡。
有个模糊的声音在意识里嘶吼：“吞噬！”
他本能地咬破舌尖，腥甜的血雾喷向赵国栋眼睛。
那血雾带着他的愤怒和不甘，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对方惨叫着后退，铁棍当啷落地。
"***敢！
"赵国栋捂住眼睛，脖颈的血管像蚯蚓般暴涨。
林风扶着垃圾车勉强站起，断骨的刺痛让他几乎晕厥。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赵国栋扭曲的脸时，诡异的事发生了——他“看”见对方的愤怒化作赤红色的能量，正从毛孔里往外涌，像一团跳动的火焰，那火焰在雨幕中闪烁，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过来......"那个声音更清晰了。
林风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触到赵国栋手腕，剧痛便从太阳穴炸开。
可与此同时，有滚烫的力量顺着手臂窜进心脏，那力量如汹涌的潮水，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听见自己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弯腰捡起地上的铁棍，用尽全身力气捅进赵国栋咽喉。
鲜血喷在他脸上时，林风才惊觉自己在笑。
赵国栋的瞳孔逐渐涣散，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手指徒劳地抓着刺穿喉咙的铁棍。
首到最后一刻，对方眼底还残留着不敢置信的惊恐——这个平时连头都不敢抬的清洁工，怎么会有这样的爆发力？
"咳......"林风踉跄着后退，靠在垃圾车上喘气。
雨水混着血从下巴滴落，他这才发现右手掌心的皮肤正在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扯过，那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如千万根针在扎。
"好手段。
"沙哑的男声从垃圾站铁门后传来。
林风猛地抬头，看见张叔叼着根草棍，正倚在生锈的铁门上。
守卫队长的军大衣沾着雨水，腰间的佩刀在阴影里泛着冷光，那冷光如夜晚的寒星，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张叔......"林风想解释，喉咙却像塞了团火。
张叔没说话，只是眯起眼盯着他掌心的伤口。
片刻后，他吹了声低低的口哨，从怀里摸出半张地图扔在地上。
泛黄的纸页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路线，最上面用红笔标着"地下三层"。
"后半夜垃圾山的医疗废料区，"张叔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别让老子看见你死在阴沟里。
"脚步声渐远后，林风才敢蹲下捡起那张地图。
雨水打湿了纸页，他瞥见地图角落有个模糊的徽章——是上一世基地高层办公室的标志。
他抬头看向垃圾站外的夜色。
庇护城的霓虹在云层后若隐若现，远处传来丧尸的低嚎，那低嚎如幽灵的哭泣，在黑暗中回荡。
林风擦了擦脸上的血，弯腰捡起赵国栋掉在地上的密钥卡。
金属卡片还带着体温，他摸到背面刻着"清洁部主管·赵国栋"，突然觉得有些讽刺——这个曾经把他踩在脚底的人，现在连名字都要给他当垫脚石。
肋骨断裂处的痛意又涌了上来。
林风拖着伤躯往垃圾山方向走，雨水浸透的破外套贴在背上，像块冰冷的墓碑。
他知道垃圾山深处的医疗废料区有过期的止痛药，可能还有没被收走的抗生素。
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找到那枚黑色晶体——刚才和赵国栋扭打时，它从贴胸的破布里掉了出来，现在应该还在附近的尸堆里。
夜色更深了。
林风的影子在雨幕中拉得很长，像把染血的刀，指向垃圾山深处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