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水果店的玻璃,在陈兴城眼前碎成一片片金箔。
八岁的男孩蹲在菠萝堆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母亲的白衬衫肩角洇开暗红,像朵正在枯萎的月季。
“保护费拖了三个月,老板娘装糊涂?”
染黄毛的混混晃着弹簧刀,刀刃刮过苹果堆,青色果皮卷成细浪。
其他西个混混堵在店门口,帆布鞋碾过掉落的葡萄,紫色汁液在水泥地上蜿蜒成血线。
这是这个月第三次有人来闹事。
陈兴城数着母亲包扎伤口时的呼吸频率,忽然想起父亲藏在衣柜深处的那张泛黄照片——穿黑夹克的男人单手握刀,身后小弟们举着铁棍,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父亲说过,双红棍是靠拳头打出来的江湖地位。
“竖子们!”
黄毛的刀即将落下,却被突然飞来的菠萝罐头击偏。
陈兴城迅速拿起货架上的椰子,朝着对方的太阳穴狠狠砸去,西个自幼相识的伙伴己然抓起甘蔗,如猛虎般扑了上来。
留着平头的罗十一死死咬住混混的手腕,杨阵雨则抄起秤砣,准确地砸中了另一个人的膝盖。
潘忠和刘洋洋也毫不逊色于其他几个兄弟,两人各拉住一个混混,一人一边,那个小混混险些被这两个小鬼撕裂开来。
“够狠才能活!”
陈兴城想起父亲醉酒时的嘶吼,挥着水果刀的手半点不抖。
刀刃划破黄毛的脸颊时,温热的血溅进他嘴里,咸腥味混着水果店的甜香,在记忆里酿成一枚带刺的青果。
当第五个混混抱着断指惨叫着爬出店门时,母亲颤抖的手终于抓住他染血的袖口。
“小鱼儿,别学**......”母亲的眼泪掉进他领口,却擦不掉他指缝间的血渍。
店外传来警笛声,陈兴城望着黄毛在街角回头时怨毒的眼神,忽然露出稚气未脱的笑——这是他第一次明白,有些伤口永远不会结痂。
暮色漫进店里时,他摸到口袋里那枚从黄毛头上磕掉的带血的牙齿。
窗外,收摊的小贩们正小声议论着“双红棍的种”,月光爬上他藏在裤兜的弹簧刀——那是父亲 last 次回家时塞给他的,刀柄刻着模糊的“义”字。
巷口的阴影里,有烟头明灭。
某个穿黑风衣的男人转身离开时,风衣下摆扫过墙根的“**堂”涂鸦。
陈兴城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那是杀戮本能在血**初次苏醒的声音。
陈兴城看着那模糊的“义”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突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水果店前,车门打开,下来几个身着西装的男人。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但眼神犀利的老者,他径首走向陈兴城。
“你就是陈兴城?”
老者声音低沉而威严。
陈兴城警惕地点点头,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弹簧刀。
“别紧张,孩子。
我是你父亲的老友,今天看到你刚才的表现,我很欣慰。
你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
老者说道。
原来,老者是**堂的一位元老,听闻了陈兴城的事情后特意前来。
他告诉陈兴城,他父亲是**堂曾经的骄傲,只是后来遭遇变故才离开了。
“孩子,**堂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老者递给他一张名片,“遇到什么麻烦,就来找我。”
陈兴城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的字,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或许从此要和这个江湖有更深的纠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