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李衍几乎是爬着进的门。，稍一动作便牵扯得浑身皮肉发颤，喉咙里总憋着一股腥甜。他靠在冰冷斑驳的土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意识海中三道魂魄缓缓归位。，在飞速复盘刚才那场死里逃生；，杀意收敛，却依旧对李虎等人记恨刻骨；，依旧安静地沉在最深处，像一轮看不见的暖阳，默默温养着他受损的神魂与肉身。“三魂同体……”，指尖轻轻按着发胀的太阳穴。，他只是个被996压榨到猝死的普通社畜，一辈子与玄幻修仙无缘；穿越后，他不仅占了一具“废柴”躯壳，还成了闻所未闻的三魂共居一体的怪物。
这到底是机缘，还是一场从一开始就被安排好的陷阱？

他闭上眼，内视自身。

按照原身记忆中的粗浅吐纳法，他尝试着引导一丝游离在空气中的灵气进入体内。可灵气刚一入体，便如同石沉大海，散入四肢百骸，根本无法在丹田内凝聚、运转。

灵根驳杂，五行混乱，灵气难聚，修行无望。

这是整个**早已盖棺定论的判决。

可李衍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散入体内的灵气，并非彻底消失无踪。

一部分，被今生苟魂悄然吸收，化作更清晰的思维、更冷静的判断；

一部分，被怨魂吞噬，让那股暴戾杀意越发凝练；

还有最少、却最精纯的一缕，则被那道前世残魂吸纳，让那团模糊光影，微微亮了一瞬。

三魂，竟在自行吞纳灵气！

“别人修炼，是灵气滋养肉身、壮大修为；我这三魂，倒像是直接以灵气为食。”

李衍心中暗惊，一个大胆的猜测缓缓浮现：

或许，我这所谓的杂灵根，根本不是废柴，而是能同时滋养三道魂魄的特殊灵根？

只是现在，他还没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功法、足够的资源去验证。

当务之急，是先活下去，再查清楚原身父母死亡的真相，以及**隐藏的秘密。

他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用破布裹紧渗血的肋骨，靠在墙角闭目养神。意识海中，三道魂魄彼此交融，一股微弱却稳定的力量，在他体内缓缓流淌。

这一夜，李衍睡得极浅。

半梦半醒间，他总能听到一阵极遥远、极模糊的异响，从**深处传来。

那声音低沉、古老，像是沉重的石门在缓缓挪动，又像是某种沉睡了无数岁月的东西，在黑暗中轻轻翻身。

方向，正是**最森严、最神秘的——家族祠堂禁地。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旁支的广场上，已经人头攒动，喧闹不已。

今日，是**每月一次的例行灵根检测。

对于**弟子而言，这一天既是希望，也是审判。

灵根优异者，能得到族中重点培养，资源倾斜，一步登天；

灵根平庸者，只能分得微薄资源，慢慢熬日子；

而像原身李衍这样的杂灵根，则注定被打上“废柴”标签，永世不得翻身。

广场中央，摆放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石碑，碑身光滑如镜，隐隐流转着淡淡的灵光——这便是检测灵根的测灵石。

测灵石前，站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

他是**旁支的三长老，李苍，修为据说已达炼气七层，在旁支之中地位极高，平日里极少露面，只有每月灵根检测时，才会亲自主持。

李衍刚一走进广场，便立刻感受到了无数道刺人的目光。

鄙夷、嘲讽、戏谑、冷漠……如同密密麻麻的针，扎在他身上。

“快看，那不是昨天被李虎打得半死的废物吗？居然还敢出来。”

“灵根驳杂的垃圾，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测不测还不是一个样。”

“我要是他，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还有脸来测灵根？”

刺耳的议论声，毫不掩饰地传入耳中。

换做以前的原身，早就吓得脸色惨白，低头缩肩，浑身发抖。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来自现代的李衍。

他低着头，目光平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愤怒，也不自卑，就那样安静地站在人群最边缘，像一截不起眼的枯木。

苟住。

低调。

不惹眼，不冲突，先把眼前这一关熬过去。

这是今生苟魂给出的最理智判断。

可有些人，偏偏不想让他安稳。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废物李衍吗？”

一道嚣张刻薄的声音响起，李虎带着李石、**两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盯着李衍，眼神阴鸷。

昨天在后山竹林，李衍一番挑拨，让李虎与李石大打出手，最后不欢而散。李虎不仅没能杀掉李衍，还丢尽了脸面，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今天见到李衍，他哪里肯放过这个羞辱对方的机会。

“昨天命倒是挺硬，居然没死。”李虎上前一步，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李衍一下，“怎么，今天还敢来测灵根？是想再让全族看看，你这杂灵根有多废物？”

李衍被撞得一个踉跄，胸口一阵剧痛，却只是稳住身形，一言不发。

怒而不争，忍而不发。

他越是沉默，李虎便越是得意。

“怎么不说话？吓傻了？”李虎哈哈大笑，转头对着周围的族人高声道，“大家看好了，这就是咱们**三年炼气一层、灵根驳杂到连狗都不如的废物——李衍！”

哄——

广场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嫡系子弟、资质尚可的旁支弟子，全都用看小丑的眼神看着李衍，眼神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李石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虎哥，依我看，这种废物根本没必要测灵根，浪费长老的时间，也浪费测灵石的灵气。”

**虽然没说话，却也微微点头，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李虎眼珠一转，心中顿时升起一个恶毒的念头。

他伸手一把抓住李衍的胳膊，不顾李衍的挣扎，强行将他往测灵石前拽：“既然来了，那就测！今天，我就让全族都看清楚，你到底有多废！”

李衍心中一冷。

他知道，李虎这是要把他往死里羞辱。

在全族人面前，再一次把他“废柴”的标签钉死，让他永远抬不起头。

力量差距悬殊，他根本挣脱不开。

眨眼之间，他便被李虎硬生生拽到了测灵石前，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长老，李衍自已不好意思上来，我帮他一把。”李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三长老李苍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淡淡扫了李衍一眼。

那眼神很奇怪。

没有鄙夷，没有嘲讽，也没有冷漠，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回忆，深处还藏着一丝极淡的……忌惮？

李衍心中猛地一跳。

这长老，有问题！

“将手，放在测灵石上。”

三长老声音沙哑，缓缓开口。

事已至此，躲不过去了。

李衍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轻轻按在了冰凉光滑的测灵石上。

一瞬间，奇异的感应传来。

测灵石微微一震，一丝温和的灵气顺着他的手掌，涌入他的体内，直探丹田灵根本源。

所有人都抬头盯着测灵石，等着看那“理所当然”的结果。

一秒。

两秒。

三秒。

测灵石上，缓缓亮起了光芒。

赤、橙、黄、绿、青……

杂乱无章，斑驳混乱，五色微光交织在一起，既不明亮，也不纯粹，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广场上，瞬间爆发出比刚才更加响亮的哄笑。

“哈哈哈！果然还是杂灵根！”

“五种灵气杂乱不堪，连最低级的伪灵根都不如，这辈子都别想突破炼气一层！”

“废物就是废物，再怎么装，也变不成天骄！”

李虎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李衍，声音尖锐：“看见了吗！看见了吗！杂灵根！彻头彻尾的废柴！我要是你，当场就一头撞死在这测灵石上！”

嘲讽、讥笑、鄙夷、不屑……

如同潮水般，将李衍彻底淹没。

可此刻的李衍，却根本没有在意那些刺耳的嘲笑。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体内那丝被测灵石引动的灵根本源上。

在别人看不见的内部，他的灵根本源，并非表面看上去那样杂乱无光。

而是在那驳杂的灵气之下，隐藏着三道截然不同、却又彼此相连的气息！

一道，冷静沉稳，如深渊寒潭，对应他的今生苟魂；

一道，暴戾炽烈，如血海烈焰，对应他的滔天怨魂；

一道，模糊古老，如星辰皓月，对应那神秘的前世残魂。

三气交织，共居一灵根之内！

这哪里是什么杂灵根？

这分明是世间罕见、甚至可能是独一无二的三魂灵根！

只是这灵根太过诡异，太过特殊，连**传承多年的测灵石，都只能测出驳杂混乱的表象，根本无法看透本质。

而那位一直沉默的三长老李苍，瞳孔却是微微一缩。

别人只看到杂乱的光芒，他却凭借炼气七层的修为，隐约察觉到了测灵石传回的一丝异常波动。

那波动，古老、晦涩、深沉，让他心中莫名一悸。

可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露，只是轻轻一挥袖，淡淡开口：“杂灵根，无修行前途，退下吧。”

一句话，再次当众宣判了李衍的“**”。

说完，他便重新闭上眼，仿佛刚才那一丝异样波动，从未出现过。

可李衍却看得清清楚楚。

三长老垂下的眼皮底下，那一闪而逝的复杂与隐瞒。

他知道，这位长老，绝对察觉到了什么。

但他没有点破，没有上报，更没有深究，而是选择了……掩盖。

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三魂灵根，说成是杂灵根？

为什么要把原身，当成一个废柴，肆意打压欺辱？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李衍心中缓缓升起。

这不是疏忽，不是误判。

这是刻意为之。

灵根检测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一边走，一边还在嘲笑着刚才那个“废柴李衍”。李虎更是得意洋洋，走到李衍身边时，还故意狠狠啐了一口，才扬长而去。

李衍独自站在空旷的广场上，久久没有动。

他低着头，看着自已刚才按在测灵石上的那只手，眼神冰冷如刀。

全族嘲讽，他不在乎；

废柴之名，他无所谓；

但三长老那异样的眼神、刻意的隐瞒，让他彻底确定——

这具身体，藏着天大的秘密。

这个**，藏着天大的问题。

原身父母死因蹊跷，族中记录被刻意抹去；

自已三魂共体、三气同根，却被强行打成杂灵根；

连主持检测的长老，都在暗中隐瞒真相……

这一切，绝不是巧合。

夜幕缓缓降临，青阳城被黑暗笼罩。

**深处，那座终年禁闭、禁止任何人靠近的家族祠堂禁地，再次响起了白天李衍梦中听到的异响。

吱呀——

嗡——

低沉、晦涩、古老。

像是石门摩擦，又像是某种阵法在缓缓运转。

黑暗中，一道枯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祠堂外的阴影里，望着那紧闭的大门，沉默不语。

正是三长老，李苍。

他抬头望向夜空，眼神复杂难明，低声喃喃，只有自已能听见：

“三魂之气……终于，又要出现了吗……

当年的事，难道还要再重演一次？”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了一切声音。

柴房之内。

李衍盘膝坐在草堆上，意识海中三道魂魄齐齐一动。

他睁开眼，目光穿透黑暗，望向祠堂禁地的方向，眼底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

“祠堂禁地……

父母之死……

灵根之谜……

长老隐瞒……”

他低声念着，一字一句，刻入心底。

“这个家，早就不是家了。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笼子，也是一个巨大的坑。”

而他，李衍，从穿越而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站在了坑边。

要么被坑**，永世为废柴，屈辱而死；

要么，掀翻这个坑，撕开所有伪装，把藏在底下的肮脏、秘密、真相，全部挖出来！

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三道气息平稳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等着吧。

灵根测，废柴名，这戏，我先陪你们演下去。

但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李衍，不是废柴。

这**，藏不住我。”

夜色更深，祠堂禁地的异响，还在继续。

一场围绕着三魂、灵根、死亡与秘密的风暴，正在青冥域**，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