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狗蛋江湖游

狗蛋江湖游 秋虫莫 2026-03-02 08:03:22 历史军事

,把蛋黄往身后一拽,嗓子眼里使劲憋出点凶气,对着破庙里喊:“里面的人听着!我乃青牛镇陈狗蛋大侠!手里的剑可不认人!识相的就赶紧出来,别在里面装神弄鬼的!”,他自已的腿肚子先抖了三抖。,仰着脖子汪汪叫了两声,声音洪亮,倒是比他的话有气势多了。,那个坐着的人影动了动,随即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却半点慌都没有:“小子,嗓门倒是不小,就是握剑的手都抖了,还大侠呢?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狗蛋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子。,扛着剑就跨进了破庙门,蛋黄紧紧跟在他脚边,龇着牙对着火堆旁的人低吼。,狗蛋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镖师服,左边的袖子空荡荡的,断了条胳膊,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看着凶得很。他靠在供桌上,腿上缠着染血的布条,面前的火堆上,架着个破陶罐,正咕嘟咕嘟煮着什么,香味飘得满庙都是。
汉子手里把玩着一把**,**在他手里转了个花,刀尖对着狗蛋,却没半点要动手的意思:“小子,大半夜的,带着条狗,扛着把没开刃的破铁片子,跑这荒郊野岭的破庙来,是被人追了,还是刚劫完道?”

“你才劫道呢!”狗蛋立马炸毛,把剑往身前一横,“我是出来闯荡江湖,要当大侠的!刚才还打跑了三个劫道的**呢!”

汉子挑了挑眉,嗤笑一声,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铁剑上,又扫了扫他沾着泥的衣服和磨破的裤脚,最后停在他后腰上那个清晰的鞋印上。

“哦?打跑了劫匪,就是被人踹了个狗啃泥,剑都差点飞了?”

狗蛋的脸瞬间又红了。

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你偷看?”

“就你刚才在外面那通喊,十里地外都能听见,还用得着偷看?”汉子把**收了起来,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小子,别在这跟我装大侠了。我看你这模样,刚从家里跑出来没两天吧?连江湖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还当大侠?没被人把肾骗走,算你运气好。”

这话正好戳中了狗蛋白天的痛处。

他瞬间就蔫了,手里的剑也垂了下来,嘴却还硬着:“我就是被骗了五十个铜板而已!等我学会了正经剑法,肯定把那骗子抓回来!”

“就你那剑法?”汉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他胸口的伤都疼,咳了两声,“你刚才在外面抡剑那一下,我看见了。浑身的劲都用在胳膊上,下盘虚得跟纸糊的一样,别说打练过的,就是个种地的壮汉,都能一脚给你踹飞。你这叫剑法?我看就是劈柴劈多了,瞎抡罢了。”

“你胡说!”狗蛋急了,眼睛都红了,“这是我练了三年的劈柴剑法!我劈柴能一斧子劈两半!刚才我还一棍子把劫匪砸晕了呢!”

他说着,就举起剑,要给汉子比划比划他的绝招。

“行,你比划。”汉子也不拦他,靠在供桌上,抱着胳膊,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我倒要看看,你这劈柴剑法,有什么门道。”

狗蛋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摆开架势,大喝一声,抡起剑就对着旁边的破柱子劈了下去。

还是那招力劈华山,用足了他全身的蛮力,剑风带着呼呼的声响,看着确实唬人。

可就在剑快要劈到柱子上的时候,汉子随手从火堆里捡了一根烧了半截的柴火棍,随手一伸,就搭在了他的剑身上。

就跟四两拨千斤似的,轻轻一拨。

狗蛋只觉得手里的剑突然就不受控制了,往旁边一歪,整个人的力气都卸了个干净,脚下一个趔趄,“噗通”一声,又摔了个**墩,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全程,汉子连**都没挪一下,只用了一根柴火棍,一只手。

蛋黄一看主人被欺负了,嗷的一声就扑了上去,张嘴就要咬汉子的裤腿。

汉子眼疾手快,随手从旁边的布包里摸出一块卤肉,往旁边一丢。

蛋黄在空中一个急刹车,鼻子嗅了嗅,立马调转方向,叼住那块卤肉,蹲在旁边啃得津津有味,瞬间就把救主人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狗蛋:“……”

你个没出息的!一块肉就被收买了?!

他捂着摔疼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汉子,脸上又红又白,又是不服气,又是震惊。

他练了三年的剑法,人家一根柴火棍就给破了?

“你……你怎么做到的?”狗蛋的声音都抖了,这次不是怕的,是激动的。

说书先生说了,这就是江湖上的高人!随手就能破了别人的招式,这是绝世武功啊!

汉子把柴火棍扔回火堆里,瞥了他一眼:“就你这瞎练的把式,还用得着什么绝世武功?你连最基础的握剑、发力都不对,全靠一身蛮劲,真遇上练过的,一招就能要了你的命。”

他顿了顿,看着狗蛋一脸求知欲的样子,叹了口气:“小子,我问你,你练剑,是为了啥?”

“当大侠啊!”狗蛋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帮老百姓出头,让全天下都知道我陈狗蛋的名字!”

“那你知道,什么是大侠?”汉子又问。

狗蛋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大侠……就是武功高,能打坏人,说书先生都讲他的故事?”

“屁。”汉子啐了一口,眼神沉了下来,“真的大侠,不是武功有多高,不是有多少人知道你的名字。是你手里的剑,能护得住你想护的人,能给受欺负的老百姓撑腰,能在该站出来的时候,不往后缩。”

他指了指狗蛋掉在地上的剑:“你这剑,不是用来耍帅的,是用来护人的。你连自已的下盘都站不稳,连发力都不会,真遇上事,别说护别人,连你自已,还有你这条狗,都护不住。”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在了狗蛋的心里。

白天被骗钱的时候,被劫匪踹倒的时候,他只觉得委屈、窝囊,却从来没想过,问题到底出在哪。

原来他练了三年的剑法,根本就是错的,连护自已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当大侠,护别人?

狗蛋沉默了半天,突然“噗通”一声,就给汉子跪下了,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

“前辈!我错了!我不该瞎练!您教教我吧!我想学好剑法,我想当真正的大侠,我想帮那些受欺负的人!”

他磕得额头都红了,语气无比诚恳,一点犹豫都没有。

说书先生说了,遇到高人,就得拜师!心诚则灵!

汉子倒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说跪就跪,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狗蛋,又看了看旁边啃完卤肉、蹲在狗蛋身边、也跟着歪脑袋看他的蛋黄,沉默了半天,叹了口气。

“起来吧。”汉子摆了摆手,“我不收徒弟。我叫王铁山,以前是威远镖局的总镖头,走了三十年的镖,在江湖上混了个外号叫‘铁臂山’,现在嘛,就是个断了胳膊的废人。”

威远镖局!

狗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在茶馆听书的时候,听说过这个名字!说书先生讲过,威远镖局的王铁山,一手铁布衫,一手八卦刀,走南闯北三十年,从来没失过一趟镖,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好汉!

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遇上了真人!

“王总镖头!”狗蛋更激动了,又要磕头,“您就是传说中的王大侠!您就教教我吧!我肯定好好学!绝对不给您丢人!”

“别大侠不大侠的了。”王铁山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点苦涩,“现在的我,就是个丧家之犬。镖局被我那狼心狗肺的师弟勾结劫匪抢了,镖物丢了,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我这条胳膊,也是被他废的,现在正被人追杀,躲在这破庙里苟活。”

狗蛋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说书里风光无限的大侠,竟然也会有这么惨的时候。

他看着王铁山空荡荡的袖子,看着他腿上的伤,心里堵得慌,半天憋出一句:“王总镖头,您放心!我陈狗蛋虽然本事不行,但绝对不会出卖您!那些追杀您的人来了,我帮您一起打!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虚的。

王铁山看着他,愣了愣,随即笑了。这小子看着愣头愣脑的,心眼倒是正,比江湖上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强多了。

“你小子,自身都难保,还帮我打?”王铁山笑着摇了摇头,却也没再赶他,指了指火堆旁边,“坐吧。看你这样子,一天没好好吃东西了,陶罐里煮的是肉汤,自已拿碗盛。”

狗蛋眼睛一亮,也不客气,赶紧爬起来,找了两个破碗,先盛了一碗,端给了王铁山,然后又盛了一碗,自已蹲在旁边,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

他一天就啃了半个窝头,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热乎的肉汤进了肚子,浑身都暖烘烘的,舒服得他差点哼出来。

他还不忘给蛋黄也盛了半碗,倒在干净的石头上,蛋黄凑过来,舔得不亦乐乎。

一碗肉汤下肚,狗蛋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凑到王铁山身边,一脸讨好:“王总镖头,您刚才说,我那剑法,发力不对,到底是哪不对啊?”

王铁山看他这求知若渴的样子,也没藏私,指了指他的腿:“首先,下盘要稳。扎马步是基本功,你连马步都扎不稳,浑身的劲都是飘的,抡剑再狠,也是虚的,人家轻轻一拨,你就站不住了。”

他说着,用仅剩的右手,给狗蛋比划了一下扎马步的姿势:“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弯曲,重心往下沉,像扎根在地里一样,就算有人推你,你都不能晃。这是所有武功的根基,根基不稳,什么都是白搭。”

狗蛋赶紧站起来,照着王铁山说的样子,扎起了马步。

结果刚蹲下去没半炷香的功夫,腿就开始抖了,额头上全是汗,脸憋得通红,跟筛糠似的。

蛋黄蹲在他旁边,歪着脑袋看了看,也学着他的样子,把两条前腿分开,蹲在地上,结果没两秒,就一**摔在了地上,逗得王铁山哈哈大笑。

“你看,连条狗都比你稳。”王铁山笑着摇了摇头,“就你这身子骨,平时没少偷懒吧?”

“我没有!”狗蛋喘着气,硬撑着,“我天天劈柴!挑水!”

“劈柴挑水是干活,不是练功。”王铁山收了笑,认真地说,“练功,练的是一口气,是劲往一处使。你劈柴,是为了把柴劈开,可你练剑,是要让你的劲,顺着你的胳膊,传到剑尖上,收放自如,想劈哪就劈哪,想收就能收,而不是瞎抡一通,力气全浪费了。”

他拿起狗蛋放在地上的铁剑,用右手掂了掂,点了点头:“这剑看着破,倒是块好钢,是用犁片打的吧?钢口够硬,就是没开刃,白瞎了这块好料。”

“铁匠铺的老王头说,这是上古神兵!”狗蛋立马说。

王铁山嗤笑一声:“什么上古神兵,就是废犁片回炉打的,不过这铁匠手艺倒是不错,没糟蹋了钢。明天我教你怎么开刃,一把剑,连刃都没有,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狗蛋眼睛都亮了,连忙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他终于有正经的高人,教他真东西了!

就在这时,破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

“大哥!就是这破庙!我刚才看见那小子带着黄狗往这边来了!”

“**!敢打老子,还让老子的**被狗咬了!今天非把这小子的腿打断,把那条黄狗扒皮炖了不可!”

是白天那三个劫道的**!还叫了人!

狗蛋瞬间就站了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剑,脸都白了。听这声音,外面至少有五六个人,还都拿着家伙。

王铁山却依旧稳稳地靠在供桌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对着狗蛋说了一句:“小子,刚才教你的马步,还有发力的法子,还记得吗?”

狗蛋愣了愣,点了点头。

“好。”王铁山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今天,就让我看看,你这劈柴剑法,到底能不能用来**。”

庙门“哐当”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了。

五个拿着钢刀、棍子的壮汉,堵在了门口,为首的,正是白天被蛋黄咬了**的那个横肉大汉,正一脸凶神恶煞地盯着狗蛋,眼里全是狠光。

“小子!终于找到你了!今天看你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