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症私生女穿成庶女后杀疯了
第1章
,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她所剩无几的生命。。,唯有听觉,还在苟延残喘。,父亲的声音压得极低,自以为她听不见。“律师那边说了,最快明天就能走完流程。”,语气永远公事公办,冷漠得像在谈一笔无关紧要的生意,“**留下的那套房子,当初写的是她名字。人一没,第一顺位继承人就是我。”,是继母。“老苏,那地段可不便宜。”女人的声音甜得发腻,“卖了正好给然然凑LSE的保证金。她都说了,等回来,一定好好孝敬你。”
父亲没说话。
那片刻的沉默,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苏晚晴的心脏。
她忽然想笑。
母亲走的时候,她才十四岁。
遗产公证那天,父亲牵着继母的手出现在她面前,轻描淡写一句:“晚晴,以后周阿姨就是**妈。”
她信了。
周阿姨说女孩子不必读太多书,她便高中毕业就进公司,从底层文员做起。
周阿姨说她能力强,该多为家里分担,她便二十四岁坐到副总位置,全年无休,连阑尾炎手术都特意排在周五,生怕耽误工作。
周阿姨说然然年纪小,说话不过脑子,让她这个做姐姐的多让着点,她也忍了——哪怕苏然当着全公司的面,指着她的鼻子骂:“我爸的公司,一个私生女也配坐副总的位置?”
她忍了整整十年。
忍到年度体检,忍到医生把她单独叫进办公室,忍到那张薄薄的诊断书从指尖滑落,轻飘飘砸在地上。
骨髓异常增生综合症。
说白了,就是白血病早期。
确诊那天,她在医院走廊坐了两个小时。
不是怕死。
而是忽然觉得,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病房门被推开。
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笃、笃、笃,节奏缓慢,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还醒着呢?”继母的声音就近在咫尺,“医生说就这一两天了,**在外边等着签字。晚晴啊,最后这点时间,想吃点什么?”
苏晚晴一动不动。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个女人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这孩子,从小就倔。”继母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得无可挑剔,“然然以前不懂事,说了些混账话,你别往心里去。等她留完学回来,清明一定去给**上柱香,咱们到底是一家人……”
话音忽然一顿。
苏晚晴知道她在看什么。
枕头底下,露出一小截泛黄的线装书脊。
那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从十四岁陪到二十六岁,三次搬家,她都没舍得丢。
继母没有碰。
只是轻轻替她把枕头垫高了些,一如这十年来,在所有人面前扮演着温柔后母的模样。
“对了,周氏集团的陈总你还记得吧?”她像是随口一提,“前阵子还问起你,说晚晴这孩子能干,有**妈当年的风范。陈家小儿子比你**岁,刚从**回来……”
苏晚晴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继母立刻闭了嘴。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一成不变的滴答。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见自已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陈家那个小儿子,不是去年在夜店,把人打残废了吗。”
继母沉默。
门口传来苏然不耐烦的声音:“妈,你跟她废什么话,律师等着签字呢!”
脚步声杂乱地涌进来。
有人将文件夹拍在床尾的小桌上,有人把一支笔,强硬地塞进她无力蜷缩的手指。
“签这里。”律师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苏晚晴没有动。
她忽然想起七岁那年,母亲第一次握着她的手,教她写自已的名字。
一笔一划,温柔耐心。
“晚晴,晚来的晴天,多好听。”
她那时还小,仰着头问:为什么要晚来,不能早点晴吗?
母亲只是笑,没有回答。
心电监护仪的声响,骤然急促。
她用尽全身力气攥着那支笔,指节泛白,青筋凸起,可那简单的几个字,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一声不耐烦的啧响。
苏然的声音从床尾传来,毫不掩饰:“都这样了还磨蹭什么?又不是不给她办后事——”
“然然!”继母厉声打断。
可苏晚晴已经听清了。
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她拼命想睁开眼,想看看这十年她掏心掏肺维护的“家”,此刻究竟是一副怎样丑陋的嘴脸。
可她做不到。
黑暗从视野边缘疯狂涌来,如同涨潮的海水,一点点将她吞没。
监护仪的尖鸣越拉越长,从急促的滴答,变成一道冰冷刺耳的长音。
嗡——
手指一松,钢笔重重砸在地板上。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一道陌生的脚步声匆匆闯入病房,消毒水的气息掠过床边。
一个年轻而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极轻地响起:
“苏女士,您母亲临终前,托我转交一样东西。”
母亲……
这两个字,她已经十四年没有听过了。
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放进她的枕边。
她摸到了。
是那本无字线装书。
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指尖触到泛黄粗糙的纸页那一瞬,一个遥远而温和的声音,忽然在脑海深处响起。
像极了记忆里,母亲的语调。
“晚晴。”
“那就,重来一次。”
走廊尽头。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对着等候在一旁的家属微微颔首,语气公式化而平静:
“病人于17:23分离世,我们尽力了。”
继母立刻捂住脸,肩膀微微颤动,泣不成声。
苏然别过脸,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开始编辑朋友圈。
父亲接过死亡证明,垂眸看了片刻,轻轻折起,稳稳放进公文包,仿佛只是处理完一份普通文件。
同一层楼的产房里,忽然传来新生儿响亮的啼哭。
窗外,暮色沉沉,吞噬最后一缕天光。
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
晚来的晴天,终究,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