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灯簿之九泉提灯人

诡灯簿之九泉提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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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诡灯簿之九泉提灯人》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有禄匡家庆,讲述了​匡家村嵌在群山褶皱里,像块被随手丢下的旧抹布,灰扑扑,皱巴巴。一条土路歪歪扭扭爬进来,到了村口老槐树下,也就到了头。再往里,便是高高低低的屋脊,黑瓦,黄泥墙,鸡鸭在墙根刨食,狗在巷口打盹。日子黏稠得很,流淌得慢,生死嫁娶,红白喜事,是这摊死水里难得泛起的几个气泡。这就是我的家,我叫匡不羁,村里人都叫我匡二狗。我蹲在村东头七叔爷家灵堂外头的树墩子上,屁股底下粗糙的木纹硌得慌。这树墩子半朽了,泛着一股...


,眼睛因为极度的恐惧睁大到极限,死死盯着棺材那片黑暗。我的瞳孔,在惊骇中猛烈收缩,又因为某种本能的、我自已都弄不明白的反应,微微扩散开。,在我视野的正当中——“嘎吱……嘎吱……”、沉重的摩擦声,从棺材里面传出来。那不是木头自已的声音,而是……而是棺盖,正从里面,被一点一点,艰难地顶开!。我想闭眼,眼皮像被焊死了。我想跑,腿像灌了铅。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墨汁般的黑暗里,棺材头部的位置,棺盖的缝隙越裂越大,一股更加阴冷、带着腐朽土腥气的风,从缝里渗出来。,一只枯瘦、青白、长满深褐色老年斑的手,从缝隙里慢慢伸出,搭在了棺沿上。手指很长,指甲有点发黑,弯弯的,像鹰爪子。,是另一只手。,用力。
一个黑影,慢慢地,慢慢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门外灯笼那点吝啬的微光,照过去一丝,勉强映出那坐起来的东西的轮廓——瘦小,佝偻,穿着入殓时的黑寿衣,头顶戴着瓜皮小帽。帽檐底下,是一张青灰僵死的脸,皱纹深得像干裂的河床,正是七叔爷匡有禄

可那张脸上,眼睛是睁着的!不仅睁着,还在慢慢转动,浑浊的眼白中间,瞳仁缩成了针尖大的一个小黑点,幽幽地,扫过灵堂。

最后,那目光,竟然定在了瘫坐在香案旁边、动弹不得的我身上。

七叔爷青灰色的嘴唇,极其缓慢地,向两边咧开。

一个僵硬、古怪、没有半点温度的古怪笑容,浮现在那张死人脸上。嘴角咧开的弧度,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和冰冷。

“嘻……”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尖利得能扎穿脑壳的诡笑,像条冰冷的毒蛇,钻进了我的耳朵。

“鬼……鬼啊!!!”铁柱彻底疯了,不管不顾撞开挡在前面的石头,连滚带爬冲出灵堂,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石头也崩了,柴刀“当啷”掉在地上,跟着扑了出去,脚步声乱七八糟地远去。

灵堂里,只剩下魂儿都快吓飞了的我,和那个坐在棺材里,对着我诡笑的“七叔爷”。

我感觉自已快死了。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呼吸完全停住,冰冷的汗水把里衣浸得透湿,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我想喊爷爷,想喊爹,可喉咙里像塞满了滚烫的沙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那死人脸上诡异的笑容,像最深最黑的梦魇,抓住了我所有的神志。

就在我眼前发黑,意识快要被无边恐惧彻底吞掉的最后一刹那——

“孽障!”

一声苍老、浑厚、如同旱地惊雷般的暴喝,猛地在我身后、灵堂门口炸响!

这声音不算特别尖利,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穿透力和威严,好像**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一下子就把灵堂里那凝滞的阴森和死寂砸得粉碎!

是我爷!

我猛地一激灵,好像快淹死的人突然被人拽出了水面,冰冷的空气一下子呛进肺里。我甚至没力气回头,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立着一个笔挺如松的青色身影。

是爷爷!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青布长衫在门外灯笼的微光下,纹丝不动。他瘦削的脸上没有半点害怕,只有一种岩石般的冷硬。

说也奇怪,他这一声暴喝,像一根无形的钉子,瞬间把那股笼罩灵堂的阴冷邪气钉住了。棺材里,那刚刚坐起来、对着我诡笑的“七叔爷”,动作猛地一僵。那张青灰脸上诡异的笑容凝固了,转动的眼珠子也停了下来,直愣愣地,竟然缓缓转向了门口我爷的方向。

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像是骨头摩擦的怪响,搭在棺沿上的枯瘦手指,极其缓慢地,动了动。

我瘫在香案旁,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但至少,能喘气了。刚才那一瞬间几乎离体的魂魄,好像又被这声暴喝硬生生按回了躯壳里。冷汗顺着我的鬓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爷爷没再看我,他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锁住棺材里那具坐起的**。

灵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胶质。门外灯笼的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只能勉强勾勒出对峙的轮廓。一边是挺立门口、气息沉凝如渊的活人知宾,一边是棺中坐起、散发着浓郁死气和邪异的尸身。

“匡有禄。”我爷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更加凝重,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碾磨出来的,“阳寿已尽,阴司有名。何故贪恋尘寰,惊扰生人,败坏自家香火?”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不是质问,更像是陈述某种不可违逆的规则。

棺材里的“七叔爷”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那对缩成针尖的瞳孔,幽幽地映着门口微弱的光,直勾勾地盯着我爷。它搭在棺沿上的手指,又微微抽搐了一下,青黑色的指甲,刮过粗糙的棺木,发出“刺啦”一声轻响,听得我头皮发麻。

我爷向前踏了一小步。

仅仅是一小步,却好像踩在了某种无形的节点上。灵堂里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随之波动了一下。他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在掐算什么,又像是在准备着什么。

“既不愿言,”我爷的声音冷了下去,“便按规矩来。倒头饭未冷,长明灯……当重燃!”

最后三个字,他骤然提高了音量,同时,一直垂着的右手猛地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朝着供桌上那盏已然熄灭的长明灯,虚空一点!

“噗”地一声轻响。

不是灯被点燃的声音,那更像是……一股无形的气流被扰动。

然而,奇迹般的,或者说,诡异般的——

供桌上,那盏黑灯瞎火的长明灯,灯芯顶端,毫无征兆地,冒出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昏黄的光!那光颤巍巍的,仿佛风一吹就会灭,却顽强地持续着,然后,慢慢地,稳定下来,重新变成了一豆摇曳的灯火!

只是,那火光的颜色……似乎比之前更加昏黄,边缘处,依旧缭绕着一丝驱之不散的惨绿。

长明灯重燃的瞬间,棺材里的“七叔爷”似乎受到了某种冲击,整个佝偻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撞在棺材内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它喉咙里的“咯咯”声变得更加急促,僵硬的脸庞上,那凝固的诡笑似乎扭曲了一下,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还是愤怒?

它猛地抬起一只手,不是指向我爷,而是……那只枯瘦如柴、指甲发黑的手指,颤抖着,极其缓慢,却又无比确定地,越过供桌,越过重新燃起的昏黄灯光,直直地——

指向了我!

我瘫坐在地上,正被爷爷的手段震得心神摇曳,冷不防被那根死人手指锁定,浑身的血液好像一下子又冻住了。那手指明明离我还有一段距离,可我却感觉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顺着那指尖的方向,笔直地钉进了我的眉心!

“呃……”我闷哼一声,脑子里“嗡”地一下,像是被一根冰锥狠狠刺入。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灵堂、棺材、爷爷的身影、那盏重新燃起的长明灯……所有景象都扭曲起来,褪色,拉长,最后融化在一片无边无际、翻滚涌动的黑暗里。

在这纯粹的黑暗中央,一点幽幽的光亮了起来。

不是长明灯那种昏黄带绿的光,而是一种……更加奇异,更加深邃,仿佛是从九幽最深处透上来的、冰冷的青白色光芒。

那光芒最初只是一个点,随即迅速扩大、拉伸,变成了一盏……灯的轮廓。

一盏样式极其古拙的灯。灯座似乎是某种沉黯的金属,泛着历经无穷岁月的幽光,灯柄细长,灯盏如一朵将开未开的青莲,莲心处,静静地燃烧着一簇青白色的火焰。那火焰没有任何温度,反而散发着冻彻骨髓的寒意,但它照亮了周围一小片黑暗。

我看得如此清晰,仿佛这盏灯,就悬浮在我意识的深处。

然后,一幅破碎、跳跃、充满窒息感的画面,强行塞进了我的脑海——

黑暗,粘稠的黑暗,带着竹叶**和泥土的腥气。视线很低,踉跄,仓皇,像是在没命地奔逃。粗重的、带着铁锈味的喘息,从我自已的喉咙里发出。冰冷的雨水?还是汗水?糊住了眼睛。身后,有东西在追!不是脚步声,是更窸窣、更粘腻的声音,贴着地面,紧追不舍!

前面……前面是竹林的边缘吗?好像有光?家?

希望刚刚升起——

剧痛!从后背心猛地炸开!冰冷,尖锐,瞬间攫取了所有的力气和意识。视线天旋地转,最后定格的,是潮湿的、布满枯竹叶的地面,还有……一只踩在枯叶上的脚?

不,那不是脚……

画面戛然而止。

“嗬——!”

我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眼前的黑暗和那盏诡异的古灯瞬间消散,灵堂里昏黄带绿的灯光重新涌入视线。我依然瘫坐在香案旁的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不住地颤抖,额头和后背的寒意尚未褪去,眉心处被那死人手指“钉”过的刺痛感依旧清晰。

但更清晰的,是脑海中残留的那最后景象——冰冷尖锐的剧痛,潮湿的竹林地面,还有……那只踩在枯叶上的、绝非人类的“脚”!

我抬起头,眼神涣散,惊魂未定。

棺材里,“七叔爷”那根直指我的枯瘦手臂,在我“看到”那些画面的同时,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支撑的邪气,猛地僵直,然后“啪嗒”一声,重重地垂落下来,砸在棺沿上。

它整个坐起的身体,也像是被抽掉了脊骨,向后软倒,重新摔回棺材里,发出沉闷的响声。瓜皮小帽歪到了一边,露出稀疏花白的头发。那张青灰脸上的诡笑消失了,眼睛依旧睁着,但里面的幽光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死寂的空洞。

长明灯的火焰,轻轻摇曳了一下,边缘那一丝惨绿,似乎淡去了些许。

灵堂里,那令人窒息的阴冷和邪异,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虽然依旧安静得可怕,但至少,不再有那种活物般的恶意盘旋。

我爷依然站在门口,保持着那个右手虚点的姿势。他缓缓放下手臂,青布长衫的袖口,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他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似乎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额角隐隐有汗迹。

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先是在棺材里彻底没了声息的**上停留片刻,确认那股作祟的“东西”确实暂时被压了回去。然后,他的视线转向了我。

那目**杂极了。有关切,有审视,有凝重,还有一丝……我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的、深沉的忧虑。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想告诉爷爷我刚才“看到”了什么,想问问那盏突然出现在我脑子里的古怪青灯到底是什么,想哭诉我差点被吓死……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带着哭腔的、颤抖的一句:

“爷……他……他指我……”

爷爷没有说话,他一步一步走进灵堂。脚步依然很轻,但在这死寂中,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狂跳未止的心尖上。

他走到我面前,没有扶我,只是低下头,看着我。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此刻仿佛要看到我灵魂最深处去。

“你看见了。”这不是疑问句。

我用力点头,眼泪不知怎么就不争气地涌了上来,混合着冷汗,狼狈不堪。“我……我不知道……突然就……黑乎乎的……竹林……有东西追他……还有……”我语无伦次,试图描述那破碎恐怖的画面,还有那盏冰冷诡异的青灯。

爷爷抬起手,打断了我颠三倒四的叙述。他的手有些凉,轻轻按在了我的头顶。

一股温和的、带着令人安心力量的气息,从他掌心传来,缓缓驱散着我骨髓里残留的阴寒和惊悸。我的颤抖慢慢平息下来。

“先起来。”爷爷的声音缓和了些,但依旧凝重。

我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腿还是软的,靠着香案才站稳。

爷爷不再看我,转身走向那口棺材。他站在棺边,俯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七叔爷垂落的手腕上——当然不是把脉,那手腕早已僵硬冰冷。他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片刻,他收回手,从怀里摸出三根纤细的、颜色暗红的木钉,又拿出一个小小的、装着暗红色液体(像是混合了朱砂和别的什么)的瓷瓶。他用手指蘸了那液体,快速在七叔爷的额头、心口、小腹各画下一个复杂的符纹。符纹画成瞬间,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光,随即隐没。

然后,他拿起那三根红木钉。

“爷!”我忍不住低呼一声。

爷爷动作一顿,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示意我噤声。

他捏起第一根木钉,对准七叔爷画了符的额头中央,没有用力锤砸,只是用拇指按住钉帽,缓缓地、坚定地,向下按去。

嗤……

一种轻微的、仿佛穿透某种韧性物质的声响。红木钉一点点没入僵硬的皮肉,直至钉帽与皮肤齐平。

七叔爷的**,毫无反应。

爷爷如法炮制,将第二根钉按入心口,第三根钉按入小腹丹田处。

三钉落定。灵堂里似乎连空气都彻底凝滞了。供桌上的长明灯,火光跳动了一下,彻底稳定下来,边缘那最后一丝惨绿,也消失无踪,只剩下纯粹的、平稳的昏黄。

爷爷直起身,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他脸上那丝疲惫更加明显,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去找你爹,”他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让他把预备好的‘镇棺墨线’拿来。再让他去我屋里,取墙角那个黑布包裹的桃木剑。”

“还有,”他顿了顿,终于转过身,再次看向我。目光落在我依旧惨白、惊魂未定的脸上,语气稍微放软了一丝,但内容却让我浑身发冷,“今晚的事,你看到的,你感觉到的,一个字都不许对外人说。尤其是——”

他的目光锐利如针。

“——你脑子里那盏‘灯’。”

我猛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点头。那盏冰冷诡异的青白古灯……爷爷知道!他果然知道些什么!

“去吧。”爷爷摆摆手,重新将目光投向棺材,眼神沉郁,“天亮之前,必须封棺。有些东西……比我们想的更难缠。”

我踉跄着冲出灵堂,冰冷的夜风一吹,激得我又是一抖。院子里空荡荡的,铁柱和石头早不知跑哪里去了。只有远处黑暗中,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狗吠。

我跌跌撞撞跑向院子角落,爹还在那里,但他已经停了手里的活计,正站在刨花堆旁,脸色同样苍白,望着灵堂的方向。显然,刚才里面的动静,还有铁柱他们逃出去的惨状,他都知道了。

“爹!”我跑到他跟前,声音还在发颤,“爷让你拿镇棺墨线,还有他屋里黑布包的桃木剑!”

我爹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后怕,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沉毅。他没多问,只是重重点头:“知道了。你……”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快步走向堆放工具的偏屋,又折向爷爷住的正屋。

我站在冰冷的院子里,望着灵堂门口透出的那点昏黄灯光,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声诡异的“嘻”笑,眼前晃动着那根直指我的青黑手指,还有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竹林奔逃、后背剧痛,以及那盏悬浮在无尽黑暗中的、燃烧着青白火焰的提灯。

九泉提灯……

这四个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我的心间,带着彻骨的寒意,和无尽的神秘。

我抱住自已发冷的胳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七叔爷的死,恐怕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我自已身上,似乎也藏着连爷爷都深感忌惮的秘密。

我抬起头,望向黑沉沉的天幕,那里没有星星,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仿佛一张巨口,随时准备吞噬这片被群山环绕的、不再宁静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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