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三月,细雨如烟。
高玉辰立在南塘渡口的青石板上,指尖抚过腰间那枚温润的凤纹玉佩。
这是父亲高凌岳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也是解开云州**的钥匙。
"小哥可是要过江?
"撑船老汉的沙哑嗓音惊醒沉思。
少年抬头,见乌篷船头悬着盏摇晃的灯笼,映出船家布满沟壑的脸。
突然,水面倒影中闪过一抹寒芒——三枚柳叶镖破空而至!
高玉辰本能地旋身,青锋剑出鞘三寸。
寒光与雨丝在空中交织,三枚暗器竟在剑锋前诡异地停滞。
他瞳孔骤缩,认出这是江湖失传己久的"凝血镖",镖头刻着药王谷特有的九瓣菊纹。
"好俊的惊鸿剑诀!
"船上忽然传来清脆笑声。
竹帘掀开,身着鹅黄襦裙的少女倚着船舷,腰间药囊随着船身轻晃,"白衣侯的后人,果然名不虚传。
"高玉辰皱眉收剑:"姑娘认错人了。
"他自幼随父亲在南塘隐居,极少与人提及身世。
少女却取出半块青铜虎符,与他颈间玉佩严丝合缝:"药王谷接到墨杀令,要护你周全。
"雨声渐急,江心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七艘黑帆快船破浪而来,船头立着持鬼面盾牌的水匪。
少女面色微变:"幽冥阁的黑水卫,来得好快!
"她抛出药粉迷眼,拉着高玉辰跃入水中。
暗流涌动的江底,高玉辰瞥见少女小腿上的蛇形刺青。
这是药王谷嫡系弟子的标记,却与江湖传言中"不近女色"的药王谷大相径庭。
正疑惑间,腰间玉佩突然发烫,在水中投射出微光。
一幅星图在碧波中浮现,二十八宿围绕着北斗七星,其中天枢星格外明亮。
高玉辰认出这是云州地形图,天枢星的位置正是北境雁门关。
更令他震惊的是,星图中央用血线勾勒出"平南王通敌"五个大字。
"那是...父亲的笔迹!
"他指尖颤抖,记忆如潮水涌来。
三年前那个暴雨夜,父亲浑身浴血归来,将玉佩塞进他怀中:"若我遭遇不测,持此物去云州找萧战天将军。
"次日黎明,白衣侯的**被发现悬挂在城楼上,胸口插着幽冥阁的幽冥剑。
水面传来箭矢破空声,少女拽着他躲进江底洞窟。
摇曳的火把照亮石壁,满墙的剑痕让高玉辰瞳孔骤缩——正是父亲成名绝技"惊鸿十九式"!
更令他窒息的是,在最后一式"鸿飞冥冥"的剑痕旁,刻着两行血字:"云州七将己殉国,唯留天狼守北疆。
墨渊负我,李贼当诛!
""墨渊..."高玉辰默念这个名字,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反复呢喃的正是这个词。
少女递来干布擦拭剑身:"墨渊是幽冥阁现任阁主,江湖传言他己修成九转冰蚕功,能操控毒物..."话音未落,洞窟深处传来锁链轻响。
无数银色丝线从黑暗中蔓延而来,每条丝线末端都系着青铜铃铛。
高玉辰横剑护在少女身前,却见丝线绕过两人,在石壁上拼凑出新的字迹:"高玉辰,三日后正午,孤山之巅,为你父报仇。
"铃铛声渐歇,丝线突然自燃成灰。
少女看着少年握紧的剑柄,轻声道:"这是墨家的机关蚕丝,看来幽冥阁在引你入局。
"她从怀中取出泛黄的《百草**》,"我叫苏幕晚,奉师命送你去云州。
"暴雨渐歇,两人登上江岸。
高玉辰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将玉佩收入怀中。
青锋剑在晨雾中轻吟,仿佛在回应三百年前那位独守云州的初代牧守。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北境雁门关,萧战天将军正对着十万蛮族大军,将染血的帅旗**黄沙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