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终消逝于寒夜

第一章

爱终消逝于寒夜 好大一卷卫生纸 2026-02-03 12:05:51 现代言情

软磨硬泡三个月,杜思瑜终于拿到了结婚介绍信。

可就在领证前的半个月,她决定不要了。

看到桌面上退还回来的介绍信,所长满脸错愕。

“思瑜,你这是……”

“所长,这个名额,还是留给需要的同志吧!”

所长摘下眼镜,语气严肃。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前前后后跑了三个月,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这种出身,好容易等到翻身的机会,还瞎胡闹……”

“所长,求您收回去吧!”

杜思瑜打断所长的话。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拼尽全力想要维持住面上的平静。

可沙哑的嗓音,还是出卖了她。

是啊!她用了整整七年的陪伴,才终于等来周从谨的求婚。

身为资本家的大小姐,她顶着无数白眼和歧视,不顾一切地进了研究所,只为留在周从谨的身边。

甚至抛却国外名校毕业的光环,甘心七年来,只做一个寂寂无名的助手。

所里人背地里议论她——资本家小姐,不安分,想攀高枝。

她装作听不见。

因为她能感觉到,一向冷冰冰的周从谨,对她是不一样的。

他会在在她生理期的时候,托关系拿来当下很是珍贵的红糖。

会在她感冒生病后,不动声色地把感冒药放在她桌上。

在她不方便碰凉水的时候,霸道地拿走她的餐盘**干净。

这些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细节,像散落在灰烬里的火星,被她小心地拢在一起,以为能暖一辈子。

她甚至忍不住想,也许有一天,他会说些什么。

直到半年前,实验室突发**。

她没有思考,扑过去挡在了认真观测数据的周从谨身前。

*烫的化学试剂泼了整背,烧穿了衣服,烧进了皮肉,巨大的疼痛让她当场昏死过去。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还不忘把周从谨推出实验室。

杜思瑜险些没扛过来,她在卫生所抢救了整整一周,中间休克了三次。

再次睁眼时,她对上周从谨的满眼血丝。

“思瑜,我们结婚吧!”

不是询问,是陈述,是不可辩驳的告知。

虽然缺了一点深情,可她还是感动地哭了。

这七年的委屈、等待、小心翼翼,终于有了着落。

即便她自己知道,这只是他愧疚的补偿。

可她不在乎,哪怕是补偿,她也接受。

再说,周从谨对她本就是不同的,这也许就是不善言辞的他表达爱的方式吧!

不等伤好全,她就急着出了院,开始东奔西走跑结婚手续。

这年头,结婚要单位批名额,像她这种出身,想拿到名额更难。

她每天天不亮就跑去蹲守领导,磨破了嘴皮子。

人事科,街道办,一个个部门跑。

三个月过去,介绍信终于开出来了。

她拿着那张盖着红戳的薄纸,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七年,她终于等到了。

她激动地去找周从谨,可他只是站在试验台前记着数据,淡淡地告诉她证件的位置。

说最近项目紧,手续让她自己先办着。

她早就习惯了他满眼工作的样子。

拉开书桌抽屉的瞬间,证件没见到,一摞整整齐齐的信件映入眼帘。

牛皮纸信封上,秀气的小楷写着“沈唯云同志亲启”。

展开信笺的瞬间,她的瞳孔猛缩。

他写所里食堂新来了四川师傅,麻婆豆腐很地道。

这是杜思瑜上周专门给他打的,他吃了一口,只淡淡说了句“还行”。

他写项目终于有了突破,想和她当面分享喜悦。

这是杜思瑜熬了三个通宵才捕捉到的数据,她激动不已,可他只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她说她想家了,他就为她摘下秋天的第一片银杏叶,做成**寄了过去。

可她就因为移植了一株顽强生存的玫瑰花,就被他当众指责小资做派。

她忍不住想起每周四的下午,他雷打不动地出门。

哪怕是百年难遇的台风天,他全身浇湿,也要护着怀里的包裹。

现在想来,原来是去给在哈尔滨读大学的沈唯云寄信。

所以,冷如冰疙瘩的周从谨,也会分享生活的琐碎,也会说温柔鼓励的话。

原来她以为的那些“不一样”,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错觉罢了。

杜思瑜一阵眩晕,失魂落魄地走出宿舍,正撞上迎接沈唯云入职的大部队。

周从谨站在她身边,沈唯云侧头跟他说了句什么。

他微微偏头去听,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

这样的笑,杜思瑜七年里见过不超过五次。

“小杜!”

食堂的李大妈看到她,热情地招手。

“晚上食堂加餐,别忘了来!”

“沈院士的女儿分到咱们所了!周教授特意要她去自己科室呢!”

周围的人看过来,眼底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嘲笑。

“看周教授和沈同志,多般配。”

“听说青梅竹马呢!沈院士还是周教授的恩师。”

“这才叫门当户对……”

心痛的像被挖了一块。

他们要结婚的事,周从谨从未在所里说过,他说他不喜欢被人议论。

可他特意要沈唯云到自己手下,人尽皆知。

杜思瑜突然发现,这场等待七年才等来的婚姻,只有她一个人当了真。

她就像一个小丑,上蹿下跳。

收回思绪,不知不觉,她已泪流满面。

“所长,前两天您说的大西北保密项目,我想去。”

所长敲了敲桌子。

“胡说!你知不知道保密项目意味着什么?!”

“你会被抹除所有身份,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甚至项目的危险程度……你可能真的回不来!”

“我想清楚了。”

杜思瑜脸色苍白,可语气斩钉截铁。

所长有些出乎意料,不禁重新打量起这个柔弱的资本家小姐。

他长叹一口气,拿出一张空白的申请表:

“还有三天出发,你回去考虑考虑……”

“不用了。”

杜思瑜拿起笔,毫不犹豫地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