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学后整日在家无所事事,在大山里整日游荡,采山间野果,树上杂虫为乐,数日后便觉枯燥无味,整日无所事事也不是办法,便萌生出外出打工的想法,在一日回家后便向父母亲提出这个想法,父亲持同意态度,起初母亲坚决反对,但在我和父亲一翻劝说下也准许了我,在第二日我便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第三日出发去当地县城上去寻找大姐,大姐常年在县城比我要熟悉的多,也便我找一份工作,第三日一早我便坐上了通往县城的公车。
刚一落地,我就看到了在人群中夺目的大姐,向我说道:出来了也不说换身衣服,待会带你去买身衣服。
大姐的手掌粗糙而温暖,拽着我穿过喧闹的客运站时,指甲缝里还沾着菜市场的葱叶碎。
她身上飘着云南小县城特有的气味——陈年米线汤底混着雨季青苔的腥甜,让我想起童年时她背着我翻山越岭去采菌子的日子。
"阿弟瘦得只剩骨头了。
"她突然停下脚步,在服装**市场的塑料帘子前捏了捏我的肩胛骨。
廉价连衣裙在铁架上飘摇,投下的阴影像极了蛊虫噬咬时的蠕动轨迹。
我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陶罐里新养的铁线蜈蚣正在啃食壁虎尾巴。
当大姐举着印满椰树图案的短袖在我身上比划时,玻璃柜台后的老板娘突然抽搐着栽倒在地。
人群惊叫着散开,我看见她后颈皮下凸起一串葡萄状的鼓包,那分明是铁线蜈蚣产卵的征兆——我今早明明把罐子拴了红绳。
"中暑了!
快抬到阴凉处!
"大姐的呼喊惊醒了我。
混乱中,那只本该在陶罐里的毒物正顺着我的裤管往上爬,冰凉的节肢划过皮肤时,我竟在老板娘扭曲的面容上看到某种熟悉的快意。
三个月前那个雨夜,当霸凌者的惨叫刺破宿舍楼时,镜中的我也是这般神情。
大姐拽着老板娘往阴凉处拖时,我贴着墙根慢慢蹲下。
铁线蜈蚣的尾钩正勾住我膝盖处的布料,它啃过壁虎的毒牙还在渗着青紫色黏液——昨夜我分明用桃木钉封了罐口,红绳上还洒了公鸡冠血。
"阿弟快来搭把手!
"大姐的呼唤炸在耳边。
我猛地攥住蜈蚣往裤兜里塞,毒刺扎进虎口的瞬间,整条胳膊突然爬满冰锥刺骨般的剧痛。
这不该是铁线蜈蚣的毒性,除非......老板娘脖颈的鼓包己经蔓延到耳后,像一串腐烂的荔枝。
围观人群中有老人倒吸冷气:"怕不是撞了痋(téng)!
"我缩在人群外围*****手指,终于想起昨夜喂食时打翻的朱砂——那些本该镇蛊的赤红粉末,此刻正在陶罐底部结成不祥的血痂。
"让让!
卫生所的来了!
"穿白大褂的男人挤进人群时,我趁机退到成堆的化纤布料后。
大姐正用湿毛巾给老板娘擦汗,却没发现毛巾边缘粘着半片蜈蚣蜕皮。
更糟的是,我裤袋里的陶罐开始发烫,隔着粗布裤料都能看见隐隐绿光。
"可能要送县医院。
"卫生员扒开老板娘眼皮,手电筒光柱里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这症状我在《滇南虫志》残卷上见过,被痋虫寄生者见光如受炮烙之刑。
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裤腰时,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铁线蜈蚣与痋术根本是同源异种,昨夜那碗用来养蛊的淘米水,掺了大姐泡酸菜的陶瓮底的老卤。
人群突然爆发的惊呼打断了我的思绪。
老板娘喉头剧烈滚动,竟呕出一团缠绕着血丝的白丝。
有见识的苗家阿婆己经摇着银铃后退:"痋丝结茧!
这是要生痋胎了!
"我捏着陶罐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地抽搐,掌纹间浮现出与老板娘颈后如出一辙的青色脉络。
"都让开!
"穿藏青色中山装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店门口,他腰间银饰碰撞的脆响让我想起昨夜蛊虫噬咬陶罐的声音。
老人从麂皮袋中抓出把黢黑的粉末撒向空中,腐坏的松脂味立刻压住了血腥气。
当粉末落在老板娘脸上时,那些蠕动的鼓包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小哥,劳烦递个火。
"老人转头看向我,浑浊的右眼映出我藏在背后的陶罐。
我僵硬地摸出大姐给我点蚊香用的火柴,擦燃的刹那,老人突然攥住我手腕,火焰径首燎向老板娘眉心。
痋虫的哀嚎声中,我听见老人在我耳边低语:"养蛊的瓦罐要泡三年糯米水,后生仔。
"他松手时,我掌心的青色脉络己消退大半,而老板娘呕出的那团白丝正在火中蜷缩成焦黑的虫尸。
大姐搀着虚弱的老板娘去卫生所时,老人用竹签拨弄着灰烬冷笑:"痋术不是你们**该碰的。
"他踢开脚边燃烧的布料,露出底下半融化的铁线蜈蚣——那本该在我裤兜里的毒虫,此刻正在火焰中显露出真实形态:暗红甲壳下密密麻麻的复眼,分明是痋虫才有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