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校园里的独家记忆

办公室的茉莉香薰散发着甜腻的气息，鞠清盯着周老师办公桌上那盆小小的茉莉，白色的花瓣边缘己经有些发黄。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作文本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她注意到老师右手虎口处沾着一点蓝色印泥，像只停在皮肤上的小蝴蝶。

"《老图书馆的圆窗》的意象很特别。

"周老师推了推金丝眼镜，指尖点着作文本上被橡皮擦破的痕迹，"但为什么总用铅笔写？

"鞠清的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膝盖上，校服裤子的膝盖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墨水点。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每次写作文都要反复修改十几遍，就像数学草稿纸上那些被橡皮擦破的窟窿。

铅笔字可以被轻易擦去，就像她在这个班级的存在感一样。

"下次试试用钢笔吧。

"周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全国中学生优秀作文选》，书脊己经有些磨损。

"这个送你。

"当鞠清接过书时，一张对折的纸从书页间滑落。

展开是市作文比赛的报名表，截止日期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谢谢老师。

"她把书抱在胸前，纸张的油墨味混着茉莉香，意外地好闻。

书扉页上写着"给观察者鞠清"，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走廊上的嬉闹声突然放大，strong哥举着手机倒退着撞进门框。

"西眼田鸡特写！

"他夸张地喊着，镜头对准鞠清鼻梁上的眼镜。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她慌乱后退，撞翻了正走进来的潘梦怀里的作业本。

散落的纸张像雪片般铺了一地。

鞠清蹲下去捡时，发现自己的那篇《老图书馆的圆窗》被对折塞在潘梦的物理书里。

纸张边缘有轻微的折痕，像是被反复打开又合上过多次。

"对不起！

"鞠清手忙脚乱地整理着纸张，指尖不小心碰到潘梦的手背，触感微凉。

潘梦没说话，只是快速收好作业本。

但在弯腰的瞬间，她突然压低声音："那篇写光影变化的段落...我很喜欢。

"strong哥在教室大声朗读那篇作文的声音从窗口飘进来，故意用哭丧的腔调念着："阳光像融化的黄油般缓缓漫过窗棂——呕，矫情死了！

"教室里爆发出哄笑，几个男生夸张地干呕着。

鞠清把周老师送的书抱得更紧了，硬质封面硌得胸口发疼。

她低头快步走向座位，经过strong哥身边时听见他故意提高音量："某些人就会拍马屁，写个作文跟写情书似的。

"午休时间，鞠清躲进了老图书馆。

圆窗下的扶手椅上积了一层薄灰，她用手帕仔细擦拭干净。

阳光透过圆窗照进来，在作文选的封面上投下一个完美的光斑。

她翻开书，发现第37页的《雨中的观察者》被折了角，旁边有周老师用铅笔写的批注："注意细节的层次感"。

窗外传来篮球拍地的声音，strong哥他们正在操场上打球。

鞠清从书包里掏出钢笔——这是去年生日父亲送的，她一首舍不得用。

笔尖在纸上试了试，墨水流畅地晕开，像一朵小小的蓝黑色花。

她开始写新的作文，题目就叫《钢笔与茉莉》。

写周老师虎口上的蓝色印泥，写潘梦手背微凉的触感，写strong哥刺耳的笑声如何在走廊上回荡。

钢笔不像铅笔，写错了不能擦掉，每一笔都成为永久的印记。

写到一半时，图书馆的门突然被推开。

鞠清下意识合上本子，但己经来不及了——潘梦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几本物理参考书。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潘梦走到圆窗下，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strong哥他们去网吧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着的东西："给，你的作文本。

我从strong哥抽屉里拿回来的。

"鞠清接过本子，发现被strong哥朗读的那一页己经被撕破了，但有人用透明胶带仔细地粘好了。

"不是我粘的，"潘梦似乎看出她的疑惑，"是齐修远。

他说...撕书的人最差劲了。

"潘梦离开后，鞠清重新打开作文本。

在破损的那一页背面，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我也喜欢那个圆窗，像个月亮。

"字迹工整有力，不像女生的笔迹。

窗外的梧桐树上，一只知更鸟正在筑巢。

鞠清摸了摸钢笔冰凉的笔帽，突然觉得，或许不是所有的印记都需要被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