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把我那套霁蓝釉茶具也带上。
"我站在林家老宅的穿堂风里,任由五月的风掀起月白旗袍的边角。
春桃抱着锦盒的手在发抖:"小姐,这可是老**的嫁妆...""所以才是正宗的宣德年制。
"我抚过茶盏上隐约的莲花暗纹,"看见这釉色里的铁锈斑了吗?
当年用苏麻离青料烧的,现在化学染料可仿不出这种层次。
"醉仙居的金丝楠木招牌在夕阳下泛着油光。
我数着楼梯上熟悉的龟裂纹——前世尚书府的石阶也有同样纹路,是父亲六十大寿时皇上特赐的太湖石。
"林小姐好大的排场。
"秃顶张老板在雅座里吞云吐雾,脖子上挂的蜜蜡串少说值七位数,"听说您要拿个破铜烂铁抵五百万?
"我示意春桃打开锦盒。
青铜饕餮尊落在红木桌上的闷响,让隔壁几桌客人都转过头来。
"永乐十六年工部督造,内承运库**。
"我用丝帕轻拭尊口,"张老板不妨看看底款?
"他掏出放大镜时,我故意让茶盏在指尖转了个危险的弧度。
茶水溅在旗袍开衩处,透出里头若隐若现的雪肤——屏风后的军靴果然挪了半步。
"仿得不错。
"张老板突然冷笑,"上周刚收了个一模一样的,底款还比你多道火漆印。
"我往青铜尊里倒了半杯竹叶青。
琥珀色的酒液在千年铜锈上蜿蜒,渐渐显出道暗刻的阴文。
"您收的那个,是不是在潘家园东头第三家?
"我蘸着酒水在桌面写了个"敕"字,"那家老板姓马,右眉骨有道疤?
"张老板的蜜蜡串突然断了,**的珠子滚了满地。
我弯腰去捡时,旗袍高开衩处露出整条玉腿——屏风后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
"赝品的饕餮左耳有道裂痕。
"我凑近他耳边轻声道,"真品在宣德年被打入冷宫前,被大太监王振用金粉补过这道划痕..."指尖划过饕餮尊耳后的金线,"要验成分吗?
"他肥胖的手突然抓住我手腕:"林小姐最近跟谁学的这些?
""梦里。
"我嫣然一笑,"有个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夜夜来教我认古董。
"屏风轰然倒塌时,我正被拽得跌向张老板怀里。
陆沉舟的军装下摆扫过我的脸,枪管抵上张老板太阳穴的瞬间,我闻到他袖口硝烟混着龙涎香的味道——和前世那个总翻我院墙的少年将军一模一样。
"陆...陆长官..."张老板的肥肉在枪口下颤抖,"这不合规矩...""去年九月。
"陆沉舟的声音像淬了冰,"缅甸仰光港,集装箱编号T*-1072。
"他忽然用枪管挑起我的下巴,"这破铜烂铁真要五百万?
"我举起半块屏风碎片:"陆长官觉得这烂木头值多少?
""三文钱。
""是金丝楠木。
"我蘸着酒水在碎片背面画线,"看这刀工走势,应该是明代亲王别院的物件。
"突然握住他持枪的手,"就像您这把汉阳造,膛线磨损不超过..."他猛地反扣住我手腕,虎口的老茧磨得我生疼。
我们鼻尖相距不过寸余,他眼底有我看不懂的暗涌:"林家丫头什么时候学会摸枪了?
""刚学的。
"我朝他耳廓吹气,"陆老师要检查功课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