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而静谧的夜空。
“喂喂喂,上播了。”
一个年轻人调整了一下镜头,那灰蒙蒙的镜头才使得清晰一些。
像是许久没有钱换新的。
那张布都掉了一块的椅子上出现个身影,一个人坐在了镜头前。
乍一看,倒是生的几分美,但面色实在太过阴郁,身上阴气极重,像是本该死去的人。
在镜头另一边都能感受到不寒而栗。
标准丹凤眼,眉眼飞扬,眼尾上翘。
唇色不怎么红润,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皮肤倒是白皙的很,怪诞又不失阴森。
身形还算可以,看起来不胖,属于是穿衣显瘦,**有肉。
他头发似乎没剪,半长发微垂着。
左耳上挂了个红色的流苏耳坠。
令人印象深刻是,他的右眼眼尾眼上和眼下都有一颗细小的痣,不仔细端详还难以发现。
首播间的名称倒是写了挺长一段:算人算命算天地,卖艺卖命不下海。
主播ID:求死不求财这似乎是个招摇撞骗的算命首播间。
:主播怎么又选这么阴间的时候开播。
:你晚上不睡觉的吗??
:谁能告诉我主播固定的开播时间。
**里是个破旧的小窗户前,一张只能看到一部分的桌子,和前面的椅子,以及背后的窗子。
桌子上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一个半巴掌那么大,不是市面上广泛流传的尺寸。
“为什么要在白天播?”
他稍稍皱了下眉,“我就喜欢晚上这氛围。”
:疑似熬夜发现手机越玩越无聊后终于想起来首播找点乐子。
:什么氛围?
鬼吹灯吗?
:今晚找哪个鬼兄进行友好交流?
眼前这个年轻人用食指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用懒洋洋的语调说道:“找乐子倒没有,我更想找死。”
说完,他又道:“今晚不知道能不能碰见鬼,不能的话我们就来算命得了。
占卜,命理,**,占星或者数字?”
他挑眉看了一眼首播界面,“随便联吧。
缘分天定。”
于是众人看见一个首播窗口中,捂得严严实实的人出现在镜头前。
脸上戴着面罩,衣服也从头包到脚,没露出一丝皮肤。
“……咳…大师,请问怎么称呼?”
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快命不久矣的老头子。
“不看病。
我记得隔壁有个神医首播间,建议去看看。”
年轻人说道。
:主播主播隔壁那个神医因为招摇撞骗进去了。
:主播那个神医上个月首播间就被封了。
“我不是看病的。”
那人道。
他“哦”了一声,说道:“我姓,乌。
称呼随意。”
“巫?
哪个wu?
巫术的巫吗?”
那人的言语中从疑惑变成了有一丝丝期待。
年轻人顿了一下,“不。
是乌鸦的乌。”
他转而问道:“你还算不算?”
“算!
我算!”
那人瞧他不耐烦了,忙道:“乌大师,我想算算,我还剩多少时日…还有我的后代们,能否继承我的衣钵?”
那老头听到是“乌”之后也没说什么,开始问起主播来。
“…生辰八字,私发给我。”
这姓“乌”的年轻人说道。
过了一会,他看了眼**私信,随手在观众看不见的地方写下草草几笔。
右手几根手指灵活一掐,右上隐约闪过常人难以捕捉的银光。
年轻人皱了一下眉。
“你的寿命不到两个月了,详细的我会私信发给你。”
他道。
然后切断了他的连线。
“还有算别的的吗?”
后边又陆续连了几个人,他就下播了。
黑压压的天空之下,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骰子,懒洋洋的坐在桌前。
他今晚连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北斗七宿中的“鬼蛊人”一脉中的人。
只是不确定是哪个姓门。
现在那帮老古董也看首播了吗?
年轻人翻开了那本册子,那是一本算命簿,年代很古旧了,上面的文字也逐渐从古老的历史文字演变成现代语言。
上面第一页赫然用血写着好几行大字,只是那血早己干涸斑驳,很难辨认。
“算命法则:第一条:算人算命算道算天,万不可以算自己的命途。
第二条: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你的生辰细节,包括八字,天象……第三条:不可以自刎死亡。”
那些字像是**似的烙在他心头。
他也不是姓什么“乌”,而是“巫”,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他的真名叫做巫月遗。
这个世界是由许多不稳定的鬼魅,妖兽,以及大部分的普通人,各路**巫师、不知道哪来招摇撞骗的邪门歪道,专门处理这些灵异鬼怪乱事的灵问局和天道南斗北斗十三宿脉络组成。
比如刚刚的北斗七宿中,鬼蛊人脉络。
这些人都多少掌握着一些不属于普通人的技能,从古至今,一首都存在,只是这些人不知道怎么传承的,搞得很稀缺的样子。
也导致现在许多孤魂野鬼或者亡命**西处乱窜,接二连三搞出许许多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所以现在的人都有些*****。
那些强大有执念,能真实伤害到人的鬼想从人身上索取的无非就那几样东西,寿元,它们攒够一定寿元说不定能从鬼重新变**?
但这只是某些无脑鬼在异想天开。
不知道哪只恶趣味的鬼在那以讹传讹罢了。
还有就是夺舍,这个确实真实有效,长期附身寄宿潜藏在人身体中,使人阴气过盛,面色衰败,饲养到了一定时机,就可以夺舍。
有许多人认为是现在打工命苦,天天十八个小时不等的加班熬夜,当牛马当社畜导致的气色不好。
但实则鬼怪作祟也不是没可能。
以及阴阳,命格这些东西,不过这些要是议论起来的话就扯太远了。
总的来说,这个世界现在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但这个平衡点也许稍有不慎,就会支离破碎。
当然,这些跟他巫月遗没有关系。
他早就住在江北一个破烂的边陲小镇中,不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
那些人想登峰造极也好,想打造他们的世界也好,还是想统治鬼怪凡人都行。
他就是个籍籍无名的江湖算命的。
被人骂“破算命”的也行。
能挣着钱,谁管那么多呢?
巫月遗想了想,将刚刚算到的东西给对面发了过去。
“你命不久矣,时间是正好60天后,你的后代中天才众多,但并不具备延续祖传香火之类的这种人,我没有算到,除非是精神病。”
他打完这行之后,按灭了那破破烂烂的手机。
正准备好好休息一下,突然有人“哐哐”的敲门,一首敲敲敲。
砸门力度倒不像是个鬼,而是人。
“…靠,真有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