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小炙差的！这小炙简直太好了

江南的梅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秦炙缩着脖子站在教室走廊尽头，望着窗外如帘幕般倾泻的雨幕，校服袖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黑板上方的时钟指向西点五十分，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即将响起，而他的帆布鞋早己在清晨出门时被积水浸透，此刻正泛着潮湿的寒意。

"小炙，又要去补课？

"同桌林小雨抱着书本路过，瞥见他单薄的身影，"这天眼看要下大，要不别去了？

"秦炙勉强扯出个笑容，从课桌里掏出把破旧的折叠伞："没事，张奶奶家的小孙女明天要月考，缺不得课。

"伞骨上缠着医用胶布，撑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倒像是在应和远处传来的闷雷声。

放学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出校门，秦炙逆着人流走向自行车棚。

锈迹斑斑的二八大杠是父亲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链条偶尔会卡顿，但载着他穿过了无数个风雨交加的日子。

他跨上车，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混着雨声，在青石板路上敲出凌乱的节奏。

巷口的老槐树在风雨中摇晃，秦炙捏着车闸拐进逼仄的弄堂。

晾衣绳上的床单被风吹得鼓成帆，水珠噼里啪啦砸在铁皮雨棚上。

推开斑驳的木门时，药香混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母亲正弯着腰在灶台前熬药，铝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回来啦？

"母亲用围裙擦了擦手，鬓角的白发在蒸汽中若隐若现，"锅里煨着山药粥，等会儿垫垫肚子。

"秦炙把伞靠在墙角，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砖缝里。

阁楼传来父亲的咳嗽声，他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上楼，看见老人戴着老花镜，正在修补一把竹椅。

竹篾条在父亲粗糙的手中翻飞，却掩不住指节因风湿肿起的疙瘩。

"爸，我来吧。

"秦炙伸手去接竹篾。

父亲摆了摆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你这细皮嫩肉的，别划着手。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枕头下摸出个油纸包，"隔壁王婶送的桂花糕，说你上次帮她家修电视，非要给。

"油纸包还带着温度，秦炙咬下一口，甜香在舌尖散开。

楼下传来母亲的呼唤，他应了声，把桂花糕仔细包好放回原处——等妹妹放学回来，正好一起吃。

阁楼的小窗漏进几缕天光，秦炙趴在掉漆的木桌上写作业。

墙面斑驳的白灰下，隐约能看见几张褪色的奖状。

数学试卷上鲜红的148分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最后那道大题的两分，是因为步骤不完整被扣的。

他摩挲着试卷边缘，想起班主任说的话："以你的成绩，冲击A大很***。

"A大，那座矗立在城市中心的象牙塔，是秦炙无数个深夜苦读的动力。

手机突然震动，班级群里跳出消息："A大教授讲座名额，有偿转让，2000元。

"秦炙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这个数字足够支付家里半个月的水电费，足够给父亲买副好点的护膝，足够......他鬼使神差地在群里回复："我要了。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窗外的雨己经小了些。

秦炙盯着手机屏幕，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心慌。

但一想到能近距离聆听学术前沿的声音，能触摸到梦寐以求的学府气息，那份忐忑又被期待冲淡。

他小心翼翼地把聊天记录截图保存，仿佛这样就能锁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

讲座当天，秦炙早早来到A大。

校门口的电子屏闪烁着金色的校名，大理石台阶上走过的学生们穿着时尚的衣服，背着价格不菲的书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磨破边的运动鞋，捏紧了手里的讲座门票。

然而当他按照约定的地点找到黄牛时，对方却早己不见踪影。

手机上的聊天框显示着红色的感叹号，那个所谓的"学长"把他拉黑了。

秦炙站在宏伟的教学楼前，攥着那张假门票的手指关节发白，周围的人来人往仿佛都成了无声的嘲笑。

"同学，你脸色不太好，需要帮忙吗？

"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秦炙回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

来人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大衣，腕间的手表泛着冷光，身上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雪松香。

他的目光扫过秦炙手中的假门票，微微皱眉："这是......""没......没事。

"秦炙别开脸，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眼底的狼狈。

他转身要走，却被对方叫住："我是裴淮，A大金融系研二。

"男人递来一张纸巾，"听你的口音，也是本地人？

"秦炙犹豫着接过纸巾，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裴淮似乎对他很感兴趣，从讲座的骗局聊到学术资源的获取，再聊到各自的理想。

秦炙渐渐放松下来，却始终不敢抬头首视对方的眼睛。

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无形的差距，就像隔着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玻璃。

分别时，裴淮塞给他一张烫金名片："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来A大找我。

"名片上印着"裴氏集团继承人"的字样，秦炙攥着名片的手心沁出汗来。

他把名片夹进课本最里层，骑着自行车穿过暮色渐浓的街道，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被来往的车辆碾碎。

回到家时，妹妹秦雪正在帮母亲择菜。

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哥，你闻，妈做了糖醋排骨！

"秦炙望着饭桌上难得一见的荤菜，喉咙发紧。

父亲给他夹了块肉："多吃点，学习费脑子。

"月光透过阁楼的小窗洒进来，秦炙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水渍。

白天与裴淮的对话在脑海中不断回放，那个男人举手投足间的从容，对学术资源信手拈来的姿态，都像一把利刃，刺痛着他的自尊。

但不可否认的是，裴淮递来的纸巾，还有那句"有问题可以找我"，又在他心底种下了一颗小小的、陌生的种子。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打在铁皮雨棚上。

秦炙翻了个身，摸到枕头下的课本，指尖触到夹在里面的名片。

黑暗中，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也许，这就是现实与理想的差距吧。

但随即，他又握紧了拳头：总有一天，他要靠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地走进A大的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