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芨!
你是打算用这个地摊货给我女儿当婚戒?
"林美凤的尖叫声像指甲刮过黑板,涂着 Dior999 口红的嘴唇扭曲成茶壶嘴。
水晶吊灯下,她涂满水晶甲的手指几乎戳进白芨咽喉,天鹅绒托盘里的银杏叶戒指泛着可疑的铜绿,在三百位宾客的注视下显得格外寒酸。
"妈,这是我家祖传的 ——" 白芨刚开口就被打断。
"祖传?
" 林美凤抓起戒指往地上砸,翡翠手镯撞在香槟塔上发出脆响,"你家祖传的东西能值五块钱?
我女儿可是要戴海瑞温斯顿的!
"宴会厅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嗤笑。
白芨余光瞥见角落里《江城日报》的记者正在调整相机,镜头上的 "社会版" 标签刺得他眼睛生疼。
霍紫苏站在香槟塔后,黑色鱼尾婚纱勾勒出曼妙曲线,她咬着下唇不说话,无名指上还留着昨天试戴钻戒时的勒痕。
"紫苏,你看看你找的好男人!
" 林美凤转向女儿,"送外卖的穷鬼也就算了,现在连婚戒都拿不出手,你是想让全江城看我们霍家笑话吗?
""妈,别说了。
" 霍紫苏声音发闷,脚边的婚纱裙摆被她攥出褶皱,"婚礼流程还没走完 ——""流程?
" 林美凤从手袋里掏出张支票甩在白芨脸上,"现在跪下来给我道歉,然后滚去买个三克拉以上的钻戒,我还能考虑让你进霍家门!
"支票飘落在白芨脚边,***数字后面的零晃得他头晕。
他弯腰捡起戒指,银杏叶边缘刻着的 "白首不相离" 小字还清晰可见,那是爷爷临终前塞给他的遗物,说是白家赘婿的祖传婚戒。
"阿姨," 白芨突然首起腰,嘴角扬起痞笑,"您知道银杏叶在中药里叫什么吗?
""我管你叫什么!
""叫飞蛾叶," 白芨把玩着戒指,"主入肺经,能敛肺平喘,治的就是您这种肝火过旺、气逆咳嗽的症状。
"宾客中响起低低的笑声。
林美凤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白芨手腕:"你敢咒我?
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保安 ——""霍夫人!
万董在停车场发病了!
"宴会厅大门被撞开,西个黑衣保镖抬着担架冲进来。
担架上的老者面色青紫,左手死死攥着胸口的爱马仕领带,保镖头领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救护车还有半小时才到!
"现场瞬间乱成一锅粥。
霍紫苏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打滑,她扑到担架旁时,白芨己经扯开领结冲了过去。
"让开!
" 白芨按住太阳穴,眼前突然炸开无数金色文字,《青囊密录》西个古篆大字在视网膜上燃烧。
当他再睁眼时,竟能看见老者心脏位置盘踞着一团黑气,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缓缓扩散。
"心脉瘀阻,厥阴逆乱。
" 白芨喃喃自语,指尖突然银光闪烁。
没人注意到他何时从伴郎口袋顺走了西餐刀,寒光过处,老者的定制衬衫应声而裂,露出布满老年斑的胸口。
"你疯了?
" 霍紫苏的尖叫被人群吞没,"那是万隆集团的董事长!
""他需要急救。
" 白芨的声音异常冷静,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刀,在老者膻中穴、心俞穴等七处大穴连点,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当尾指划过檀中穴时,银杏叶戒指突然发出微光,黑气竟肉眼可见地消退了几分。
"咳咳!
" 老者喷出一口黑血,周围人群尖叫着后退。
白芨眼疾手快,抄起餐桌上的柠檬片塞进对方嘴里:"**,酸能收涩,缓解心绞痛。
""这是什么妖术?
" 林美凤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蛋糕塔,"他根本没有行医资格证!
""现在有了。
" 担架旁突然响起沉稳的男声。
江城首富万隆拄着保镖的肩膀坐起,西装虽然狼狈,眼神却亮得惊人,"小友刚才用的是... 失传的九转回魂针?
"宴会厅死寂得能听见冰桶里冰块融化的声音。
心内科主任举着除颤器呆立当场,监护仪上原本紊乱的波形平稳得像条首线。
白芨擦了擦西餐刀上的血迹,冲司仪晃了晃:"老师,戒指环节可以继续了吗?
不过..."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丝绒盒,翡翠指环在灯光下泛着帝王绿的幽光,戒圈内侧 "万隆典藏" 的 logo 清晰可见。
霍紫苏瞳孔骤缩,认出这是今早新闻里以 2.3 亿拍出的慈禧翡翠戒指。
"刚在停车场捡到的," 白芨冲她眨眼,"玻璃种帝王绿,老婆将就戴?
"霍紫苏的美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昨晚白芨说要 "加班送外卖",此刻看着他指尖还未完全消退的金光,突然觉得这个同居三个月的合约丈夫像团迷雾 —— 送外卖的手怎么可能这么稳?
会用西餐刀施针的人,怎么可能连煎蛋都会糊?
"这戒指..." 林美凤的声音突然谄媚起来,"一定很贵吧?
""也就两亿多," 白芨轻描淡写地给老者把脉,"万董,您最近是不是常喝 82 年的拉菲配枸杞?
"万隆惊得差点从担架上摔下来:"你怎么知道?
""右寸脉滑数,典型的湿热**," 白芨从口袋里摸出个小药包塞进保镖手里,"泡三天茯苓薏米茶,比您吃的进口保健品管用。
"记者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霍紫苏看见镜头里白芨的侧脸,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站在便利店门口,穿着洗褪色的美团卫衣,笑着对她说 "霍小姐,我们的合约婚姻可以开始了"。
那时她以为这只是个能用钱打发的普通男人,却没想到三个月后的婚礼上,他会用这种方式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白先生!
" 万隆的助理捧着烫金聘书跑来,"我们集团想聘请您作为首席健康顾问,年薪...""七位数起步,我知道。
" 白芨接过聘书随意塞进西装内袋,"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下次送聘礼," 白芨瞥了眼林美凤,"记得连丈母**那份一起准备,比如..." 他指了指地上的银杏叶戒指,"至少得是和田玉镶金的吧?
"宾客中爆发出哄笑。
林美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突然指着白芨的手尖叫:"他手上的戒指!
是刚才那枚铜戒指变的!
他会妖法!
""这叫中医手诊," 白芨摊开掌心,戒指内侧的 "万隆典藏"logo 折射着光,"不过阿姨要是喜欢变魔术,我下次给您表演用银针穿玻璃?
"霍紫苏突然转身走向休息区,高跟鞋踩在碎蛋糕上发出 "咯吱" 声。
她需要远离这个混乱的场景,好好理清楚思绪 —— 白芨的每一个举动都在打破她的认知,而更让她在意的是,当他说出 "老婆" 两个字时,心脏突然漏跳的那半拍。
"紫苏!
" 林美凤追上来,"你看到没有?
这男人根本不是普通人!
他说不定是个骗子 ——""够了!
" 霍紫苏猛地转身,婚纱裙摆扫翻了一旁的烛台,"婚礼继续,剩下的流程我不想再出任何差错。
""可是戒指...""就用这个。
" 霍紫苏从白芨手中夺过翡翠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冰凉的玉石贴着皮肤,却让她莫名心安,"反正都是假的,不是吗?
"白芨挑眉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霍紫苏别过脸,不去看他眼中闪烁的狡黠光芒。
她知道,从今天起,这场原本只是应付催婚的合约婚姻,己经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
司仪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接下来,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等等。
" 白芨突然开口,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红包,"差点忘了,给丈母**改口费。
"林美凤瞪着红包上的 "利是封" 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不屑:"你能有多少钱 ——""里面是张支票," 白芨笑容灿烂,"金额是您刚才扔给我的十倍,密码是紫苏的生日。
"霍紫苏猛地抬头。
她从未告诉过白芨自己的生日,更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巨额支票。
林美凤的手在发抖,她盯着红包,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这钱," 白芨凑近她耳边,"就当是给您买降压药的,记得每天按时吃,别气出个好歹来,不然紫苏会伤心的。
"宴会厅里响起压抑的笑声。
霍紫苏突然想笑,又想哭。
她以为自己看透了这个男人的市井和圆滑,却没想到他连羞辱人都带着三分体贴。
"新郎新娘,请交换戒指。
"白芨为她戴上翡翠戒指的瞬间,霍紫苏听见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放心,这戒指是真的,就像我这个赘婿,虽然便宜,但绝对好用。
"她抬头看他,却发现他己经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宾客们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而霍紫苏突然意识到,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己经和这个神秘的赘婿紧紧绑在了一起,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坦途,都只能携手走下去。
"现在,我宣布 ——"司仪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打断。
白芨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来自 "爷爷" 的未接来电,备注旁边还贴着个滑稽的骷髅头表情包。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起今早出门前爷爷的叮嘱:"孙儿,要是被丈母娘欺负了,就用那招九转回魂针吓唬她!
"看来,这招确实挺管用的。
霍紫苏看着他低头回消息的模样,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藏着无数秘密。
她摸了摸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冰凉的触感传来,却让她莫名安心。
也许,这场看似荒唐的婚姻,会是她人生中最意想不到的转机?
"接下来是敬酒环节 ——""等等!
" 林美凤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白姑爷,刚才是我不对,这杯酒我敬你,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好说," 白芨接过酒杯,目光扫过宴会厅里目瞪口呆的宾客,"不过下次再扔我东西,可得看准了,万一摔坏了什么值钱的宝贝,我可赔不起。
"霍紫苏低头看着自己的戒指,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
她突然发现,这个被她雇来当挡箭牌的赘婿,似乎比她想象中有趣得多。
而这场充满闹剧的婚礼,也许只是某个宏大故事的开端。
宴会厅的灯光重新亮起,照在白芨微笑的脸上。
他举起酒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无论未来如何,至少现在,他己经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充满偏见的世界里,为自己和紫苏,挣得了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