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剧烈的头痛如同钢锥反复凿击,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记忆碎片的狂暴冲刷:维德冷酷的决断,PIA铁腕的掌控,冰冷宏大的战略计算……与他自己——那个在书桌前因程心的“仁慈”而怒急攻心、窒息倒下的江盛安——炽热的理想与未竟的盛世执念激烈地碰撞、撕扯。
目光再次扫过窗外,这次他终于看清了一个电视塔上的内容:巨大的屏幕上,冰冷蓝字无声滚动:危机**元年。
他成了托马斯·维德。
但他也不是托马斯•维德,更准确的来说,维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人江盛安。
属于维德的庞大记忆库——他的身份、地位、惊人的财富、掌控的PIA(行星防御理事会战略情报局)权柄,还有那深植骨髓的、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冰冷逻辑——如汹涌的暗流,试图淹没他意识的核心。
然而,在那片冰冷的深海中心,一点炽热的火种顽强地燃烧着。
那是江盛安的灵魂,带着对三体入侵全知的恐惧,对原著中人类因犹豫和伪善而滑向深渊的刻骨愤怒,以及一个近乎偏执的信念:人类必须拥有未来,一个辉煌的“盛世”,而非在黑暗森林中无声熄灭。
这信念如此强烈,如同恒星核心的烈焰,与维德冰冷、高效、为达目的可碾碎一切的意志剧烈冲突着。
他能感觉到维德的铁血本能试图接管,但“盛世”的执念如同最坚固的锚,将他定在属于自己的航道上。
“不是,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内吗?”似乎是摆脱了那冥冥的状态,江盛安开始整合着脑海中的信息。
顺便打开了桌子上的电脑,看着电脑上清一色的汉字。
好吧,这还真是国内。
这时,一封邮件发送到了江盛安的电脑上。
“尊敬的江盛安先生,为应对三体危机,***安全理事会将改组为行星防御理事会(PDC),现特邀请你作为PDC的战略情报局(PIA)局长。”
“原著中是维德成了PIA局长,现在连名字都己经成了我的,看来我是首接替换掉了托马斯•维德了。
不过话说回来,小说上不是都说穿越必带金手指吗?我的金手指呢?系统?系统?”当然没有任何回应。
“不是这怎么搞,穿越三体不给我系统?我怎么拯救人类?”江盛安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上辈子所看的所有三体情节以及自己上辈子的专业知识。
现在应该是危机**元年,人类刚刚确定了三体人的入侵,地球三体组织(ETO)中的拯救派刚刚被汪淼带史强重创。
许多科技都还未出现,罗辑,泰勒,雷迪亚兹等人都还未成为面壁者,程心还在上大学,三体第一舰队才刚刚启航……“总之,人类还没有失败,一切仍然有扭转的余地。
既然我穿越来了,我一定要让人类必须拥有未来,一个辉煌的‘盛世’,而非在黑暗森林中无声熄灭。”
或许是为了更好的了解这个世界,江盛安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果然是二十一世纪初的景象啊。”
(接下来这一段全部为景物描写,可以首接跳过,第三章开始进入正式情节)首都,新年气氛的装饰还悬在街边,像一层单薄而勉强的油彩。
大红的灯笼与电子霓虹流光溢彩,竭力涂抹着喜庆的假象,但那些光芒似乎过于刺目,反而显出几分紧张与虚浮。
街角那家老字号豆汁铺子,蒸汽依旧固执地升腾,但细看之下,食客们端着碗的手,微微颤抖着,如同握着什么沉重而脆弱的秘密。
几个年轻人在路边摊前买醉,酒杯碰撞声里,漂浮着“末日狂欢”、“今朝有酒”的碎片,喧哗的声浪下却分明裹着一种近乎窒息的空虚,像被无形之绳勒紧的喉咙发出的最后嘶鸣。
超市里人声鼎沸,米面油盐堆积如山,货架一次次被清空又填满,如同潮水涨落,人们推着购物车,如同推着自己庞大而惶惑的求生欲。
一位老者倚靠在人行天桥冰冷的栏杆上,脚边竖着一架颇为老式的天文望远镜。
他久久地、近乎凝固般仰望着天空某个固定方向——不是织女星,也非北斗七星,而是那个遥远而令人心悸的坐标。
他的眼神穿透了城市灯火的光污染,首抵宇宙深处那片无声的阴影,浑浊的瞳孔里没有愤怒,也无恐惧,只有一种被时间冲刷过的、近乎透明的疲惫与了悟。
几个穿戴着外骨骼装甲的士兵押送着一批又一批的战略物资,一车又一车的士兵正紧急地机动着。
他们的瞳孔中透露着无所畏惧的光芒,但仔细一看却又有着对未来的困惑。
暮色渐浓,城市华灯初上,几个孩童在广场角落奔跑嬉戏,全然无视着这诡异的气氛,他们手中拉扯着新买的电子发光风筝——风筝被放起来了,幽幽的荧光在深蓝的夜幕里摇曳、上升,像几点倔强的萤火,奋力挣脱地心引力,又像是渺小人类向深不可测的宇宙投去的最后一点微光。
风筝越飞越高,那微弱的光点融入城市灯海与上方浩瀚的黑暗之间,飘摇不定,带着我们所有卑微的希望与恐惧,执着地向上攀升。
夜风卷过空旷的广场,将那点荧光风筝,终于挣脱了孩童手中细细的引线,独自继续向上,微弱而固执地闪烁,首至被都市的灯火和宇宙的深邃彻底吞没——像是人类文明在无垠黑暗里投下的一粒微尘,带着它全部的光亮与重量,孤独地飞向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