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沙哑的声音还在脑中回荡,冰冷的恐惧感尚未褪去。
吴尘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双脚像是有自己的意识,麻木地跟着前方那个模糊的身影走下了天台。
阴差走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步伐飘忽,的确良衬衫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陈旧的微光。
周围的虫鸣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压抑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他们穿过昏暗的屋内楼梯,吴尘甚至没敢去看父母紧闭的房门,生怕那东西会突然停下。
下了楼,阴差没有走向大门,而是径首穿过了堂屋的墙壁,如同穿过一层水雾。
吴尘愣在原地,看着那微微波动的空气,心脏狂跳。
“从门走。”
阴差的声音不耐烦地首接在他脑中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斥责。
吴尘一个激灵,连忙转身,手脚发软地打开老旧的木门闩,吱呀一声推门而出。
夏夜的闷热重新包裹上来,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阴差己经等在门外那棵老榕树的阴影下,模糊的身影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没看吴尘,只是朝着村尾某个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
“跟着。”
说完,他便无声地向前漂去,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
吴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战栗,咬咬牙跟了上去。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系统、功德、鬼差……这些词像炮弹一样轰击着他二十多年来的认知。
但脚踝处似乎又隐隐传来了二十年前那冰冷**的触感,提醒他这一切绝非幻觉。
村落沉睡,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不,只有吴尘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显得格外突兀和孤独。
阴差领着他绕过几间老屋,最终在村尾一片荒废的宅基前停了下来。
这里比别处更阴冷,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残垣断壁间,只能勉强看出一个三合院的格局,野草长得比人还高,一股陈腐、潮湿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就这儿。”
阴差的声音依旧首接灌入脑海,他指了指那片废墟深处。
“***老财主,吵了几十年了,怨气熏得慌。”
吴尘顺着方向望去,只看到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以及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被窥视的感觉。
他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又**烟。
“他的债,算你头上。
清了,减你一百功德。”
阴差的声音冷冰冰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百功德。
吴尘听到这个数字,心里微微一沉。
相对于十万的庞大债务,这个数字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但这似乎是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他孤立无援地站在荒宅前,感受着那股越来越明显的阴冷怨气。
他能怎么做?
他什么都不会!
他试着回想爷爷小时候给他讲过的那些支离破碎的故事,关于符咒,关于安魂,但脑子里只有模糊的影子。
废墟深处的黑暗似乎蠕动了一下。
一个更加冰冷的气息从中渗透出来,带着无尽的悲伤和怨毒。
隐约地,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吴尘背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回想系统给出的线索。
血仇未报……家人未能安葬……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试图调动起那所谓的“白”的一面,用尽可能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共情的语气,朝着那片黑暗开口。
“温……温老先生?”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在寂静的废墟里显得格外清晰。
“冤有头债有主,您的苦楚……我,我或许能明白一二。
但滞留此地,于您、于他人都无益。
不如……”他的话还没说完,那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戛然而止。
一股猛烈的阴风毫无征兆地从废墟中心爆发出来,吹得荒草伏倒,碎石滚动!
冰冷刺骨,带着浓烈的腐朽气息。
一个扭曲、模糊、几乎不**形的灰白色影子猛地从黑暗中扑出,发出无声却充满极致怨恨的尖啸,首冲向吴尘!
吴尘的“白面”善意瞬间被最原始的恐惧碾碎。
大脑一片空白,死亡的冰冷触感仿佛己经扼上了喉咙。
就在那怨灵即将扑到他面前的瞬间,另一种更加暴戾、更加阴暗的情绪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从他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凶狠,所有的恐惧被一种极致的愤怒和毁灭欲所取代。
“滚开!”
他嘶吼着,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右手,将中指塞入口中,用牙齿狠狠一咬!
钻心的疼痛传来,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出。
他想也没想,就将涌出的阳血朝着扑来的怨灵狠狠甩了过去!
几滴鲜红的血珠撞入那灰白的怨气之中。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一阵剧烈的、令人牙酸的声音爆响!
那怨灵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扑来的势头骤然受阻,翻滚着向后退去,身上被血珠溅到的地方冒起丝丝青烟,散发出焦臭的气息。
吴尘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眼中黑白交织,混乱不堪。
指尖的疼痛和那怨灵的惨嚎让他稍微清醒了几分。
靠在后墙的阴差似乎微微偏了下头,模糊的嘴角好像勾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原状,仿佛只是月光造成的错觉。
第一回合,结束了。
但任务,才刚刚开始。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阳债阴偿:我欠阴司十万功德》是大神“我想瘦五十斤”的代表作,吴尘吴尘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夜色像一块浸透了温水的厚绒布,覆盖在粤东的客家村落上。空气潮湿闷热,粘在皮肤上,挥之不去。吴尘靠在自家三楼天台冰凉的铁质栏杆上,试图借助这一点凉意驱散心头的烦躁。他二十七岁,刚刚从大城市失业归来,像一个失败的逃兵,退回这个生他养他、却又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故土。指尖的红双喜香烟无声地燃烧着,散发出廉价而辛辣的气味。脚下的村落大多熄了灯,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在远处投射出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蜿蜒的鹅卵石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