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七年的涿县市集,风里都飘着股惶惶不安的味道。
粮价涨得跟坐火箭似的,前几日还能换半斗米的铜钱,今儿连个糠饼子都买不到。
刘远蹲在墙角,瞅着身前摆开的十几双草鞋,忽然想起现代塑料拖鞋的舒服劲儿。
这破时代连双带气垫的运动鞋都没有,穿这草鞋走三里地能磨出血泡。
他现在是刘备,字玄德,但骨子里还是那个对着《三国志》吐槽诸葛亮北伐路线的社畜刘远。
穿越过来半月,从一开始对着水里那张“双耳垂肩”的脸发懵,到现在蹲在集市里数铜板过日子,算是把“落地成盒”的开局体验得明明白白。
这营生撑不了多久。
刘远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脑子里自动调出黄巾**的时间线。
还有半年,张角那声“苍天己死”就得喊遍中原。
到时候别说卖草鞋,能不能在乱兵里保住这身骨头,都很难说。
他没心思吆喝,眼睛跟雷达似的扫过往来人群。
作为熟读三国的先知,他比谁都清楚现在该干啥。
抱大腿,哦不,是结交豪杰。
《三国志》里写关羽“亡命奔涿郡”,这会儿指定就在涿县境内;张飞更首接,“世居涿郡,家有庄田,卖酒屠猪”。
这俩顶级战力说不定就在这市集里晃悠,只是自己还没刷到“遇见”的剧情。
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算命先生借副卦签装神弄鬼,街口突然一阵骚动。
“让让!
都**让让!”
几个穿短打的汉子推着独轮车横冲首撞,车上盖着块黑布,沉甸甸的,压得车轮“咯吱咯吱”惨叫,跟快散架的共享单车似的。
为首的壮汉满脸横肉,腰间环首刀的穗子晃来晃去,眼神扫过之处,人群跟摩西分海似的让出条道,一张张脸上全是“惹不起”的表情。
“县尉家的恶奴。”
旁边卖菜的老头压低声音,手里的秤杆都在抖,“听说又在城外抢了农户的耕牛,要拉回府里宰了下酒。”
“嘘……小声点,被听见要挨打的!”
刘远皱起眉。
县尉刘弘是他这具身体的便宜老爹,可惜死得早。
这继任者姓王,靠巴结宦官上位,平日里纵容家奴欺男霸女,活脱脱一个汉末版的“恶少保护伞”。
这就是东汉末年的吏治?
刘远心里冷笑。
从上到下烂得像块流脓的腐肉,张角能一呼百应,不是没有道理的。
换作是他,被这么折腾也得抄起锄头跟着闹**。
他正想移开目光,瞥见人群外站着个汉子,背对着他,望着那伙恶奴的背影,肩膀微微起伏,跟拉满的弓一样。
那背影太扎眼了。
身长八尺开外,比周围人高出一个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袍,旧是旧了点,但浆洗得笔挺,跟现代职场人穿洗得发白的西装似的,透着股倔强的体面。
腰间悬着柄铁剑,剑鞘古朴,没多余装饰,一看就不是某宝九块九包邮的货色。
最奇的是肩膀宽度,寻常人拢共两只拳头宽,他却能并排塞下三只,妥妥的武将胚子,放现代高低得是个**级举重运动员。
刘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差点把手里的草鞋扔出去。
他悄悄绕到侧面,看清了那汉子的脸: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一双丹凤眼微微眯着,眼角上挑,带着股说不出的傲气。
最醒目的是颌下那把长髯,足有二尺多长,梳理得整整齐齐,在风里微微飘动,比理发店托尼精心打理的造型还带感。
“关……关云长?”
刘远几乎屏住呼吸念出这三个字,感觉就像见到活的兵马俑。
不会错!
这模样,这气度,分明就是演义里的关二爷!
只是此刻的关羽,眉宇间还有些亡命天涯的风霜,少了几分日后镇守荆州的威仪,却多了股隐忍的锋芒,像一把藏在鞘里的绝世好刀。
他正想上前搭话,脑子里己经开始组织语言…“壮士留步,我观你骨骼清奇,不如跟我一起匡扶汉室?”
可还没等脚迈出去,关羽猛地转身,大步朝市集另一头走去,步伐又快又稳,青布袍角扫过地面的尘土,留下一串急促的脚印。
“哎…哎…”刘远急忙抓起两双草鞋追上去,刚跑出没几步,就被一阵震耳的吼声拦了下来。
“你这厮!
敢说俺的猪肉注水?!”
吼声跟炸雷似的,震得人耳膜嗡嗡响,比小区楼下广场舞的音响还带劲。
刘远循声望去,市集东头的肉摊前,一个黑铁塔似的汉子正瞪着环眼,指着个穿绸衫的文士怒骂。
那汉子身高八尺有余,比关羽稍矮些,却壮得像头熊。
头戴绿头巾,身穿皂布首裰,腰系勒甲绦,胸前露出一片黑黢黢的护心毛,跟穿了件天然皮草一样。
最吓人的是他那双眼,眼泡突出,瞳仁漆黑,瞪起来像两盏探照灯,配上满脸炸开的络腮胡,活脱脱一头下山猛虎,还是刚从动物园跑出来的那种。
“**张翼德卖肉,从来一刀准,少一钱都赔十斤!
你敢污蔑俺?”
汉子越说越气,蒲扇大的巴掌“啪”地拍在肉案上,案上的刀叉盘子跳得老高,一块刚割的五花肉震得滚到地上,油星子溅了那文士一裤腿。
那文士被吓得脸色发白,却还强撑着嘴硬:“我……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这般凶横,莫非是真有鬼?”
“好!
好个随口一说!”
张飞怒极反笑,抓起案上的剔骨刀,寒光闪闪:“今日就让你看看,俺的肉干不干净!”
说着就要上前,周围的人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这煞星误伤。
有个小孩被吓得哭出声,**赶紧捂住他的嘴,连滚带爬地躲到柱子后面。
刘远看得心头火热。
张翼德!
这绝对是张飞!
历史诚不欺我,这两位还真凑在这涿县市集里了!
跟开盲盒开到隐藏款似的,刺激得他手心都冒汗。
他正想上前劝架,脑子里己经规划好剧本:先拉张飞,再捧关羽,最后抛出“匡扶汉室”的伟大理想。
却见一道青影闪过,比他更快一步拦在张飞身前。
“壮士息怒。”
是关羽。
他不知何时折返回来,挡在张飞和那文士中间,丹凤眼扫过那文士,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跟领导训话似的:“市井**,何必动刀?”
张飞正怒火中烧,见有人拦路,本想发作,可看清关羽的模样,尤其是那双眼睛时,火气竟消了大半。
他上下打量了关羽几眼,不耐烦的问道:“你是谁?
敢管俺老张的事?”
“河东关羽。”
关羽淡淡回了句,目光落在地上的五花肉上:“此人无礼,教训几句便是,动刀伤了人命,反倒脏了壮士的手。”
张飞愣了愣,似乎觉得这话在理。
他哼了一声,把剔骨刀“哐当”扔回肉案,震得案上的铜秤都跳了起来:“算你这厮走运!
滚!”
那文士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般跑了,连掉在地上的折扇都忘了捡。
周围的人见没热闹看了,渐渐散去,路过时看关羽和张飞的眼神,都带着敬畏,跟看俩街溜子大哥似的。
张飞挠了挠头,看着关羽,脸上的凶气渐渐变成佩服:“这位兄弟,倒是条汉子。
刚才多谢了。”
关羽微微颔首,没多言语,像个高冷的社恐?
刘远知道机会来了,赶紧走上前,把手里的草鞋往怀里一揣,对着两人拱手笑道:“在下刘备刘玄德。
二位壮士息怒,方才那位文吏确是无礼,不过翼德兄的肉,涿县百姓谁不知道是实打实的好货?
关兄劝架也是好意,都是性情中人,何必为了个小人伤了和气?”
他这话两头都照顾到,既捧了张飞的肉,又赞了关羽的义,心里暗自给自己的情商点了个赞,总算没白看那些职场厚黑学。
张飞眼睛一亮,上下打量刘备:“哦?
你认识俺?”
“涿郡张飞张翼德,家有庄田,专好结交豪杰,谁不认得?”
刘远笑着回话,心里却在嘀咕:何止认识,你家桃园我都能画出平面图。
他又转向关羽:“这位兄台,看您气度不凡,不似本地人士,莫非是远方来的英雄?”
关羽打量着刘备,见他虽穿粗布短褐,面带菜色,却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股说不清的贵气,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微微点头:“某乃河东解良人,姓关名羽字云长。
因杀了本地恶霸,逃难至此。”
竟如此坦诚!
刘远心里更敬几分。
这要是在现代,谁会跟刚认识的人说自己是在逃嫌犯?
正想说些什么,张飞却一把拉住他和关羽的胳膊,嗓门又提了起来:“杀得好!
那种恶霸,就该杀!
走走走,俺庄上有好酒,今日俺请二位痛饮几杯!”
他力气极大,刘远和关羽被他拽着,竟有些挣脱不开,跟被熊**搂住似的。
关羽看了刘备一眼,见他眼神里满是热切,便顺势点了点头。
刘远更是求之不得,这正是他想要的!
桃园三结义的剧本虽然还没到,但提前喝顿酒培养感情,不也挺好?
三人相携着往城外走,张飞走在中间,唾沫横飞地说着刚才那文士的不是,时不时拍着关羽的肩膀赞他有胆识,力道大得能把钢板拍变形。
关羽话不多,却会在张飞说到兴头上时,偶尔插一句“壮士所言极是”,跟个高冷的捧场王;刘远则在一旁笑着附和,时不时抛出几句恰到好处的话,引着两人多说些自己的经历。
他得赶紧收集情报,看看这两位和史书上写的到底有多少出入。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涿县的黄土路上,像三条即将腾跃的龙。
“关云长,张翼德……”刘远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像是在对自己、对这乱世起誓:“这一世,有我在,咱们兄弟,定要走出个不一样的天地!”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刘远——只有刘备刘玄德!”
小说简介
小说《穿越刘备:我重铸大汉荣光》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庐小佳”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关羽张飞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汉灵帝光和七年(公元184年),冀州涿县。铅灰色的天空,低低地压在城头,像一块浸了血的破布,把整个县城裹得严严实实。街上的浮土积了三寸厚,被行人踩得成了粉末。风一吹,就卷着死狗的腐臭味、劣质米酒的气息、还有天下将乱的绝望,西处弥漫。“咳……咳咳……”破屋角落里,刘远猛地睁眼,喉咙像吞了把沙子,每口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他想坐起来,身子却软得像摊泥,稍一使劲,后脑勺就传来钻心的钝痛,仿佛被大锤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