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雄才大略,自然志在西方,于南诏等国早有吞并之心,故而此番无意与南诏结**之好。
正因此,礼部这边不知让此女以何名义入宫。
礼部拖得,可皇帝等不了,他对此女心心念念,志在必得。
“真是养了一群废物。”
夏侯君止暗骂最后还是皇帝做主,暗下遣了幽冥司的暗卫,随从使臣出使南诏,意欲和谈不成就要强夺,与礼部谈拢之后,使臣便出发了。
至于南诏的反抗,皇帝还未将他放在眼里。
大不了提前收复了南诏。
“什么?
你说出师无名?
南诏王抗旨不尊,**了使臣,欲要谋反,还不够吗。”
幽冥司,脱离前朝六部,首属陛下的暗卫组织。
就算是王公贵族也难一睹其真容,如今却被用在此处。
历经半月,天朝使臣抵达南诏。
对于君主国派遣来的使臣,属于附属国的南诏王不管心底怎么想,面上的态度都颇为恭敬。
料想许是赏赐些宝物,以示恩宠,再不济便是今年的贡品,****不满足于此。
南诏王想到今年收缴的税银和粮食,还有新培育出来的良驹,心疼的安慰自己。
“这都是小事,只要能把这些祖宗打发走就成,不过出些血而己。”
南诏王自始至终没有想过,这些人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夺走他最宝贵的明珠。
晚宴过后,使臣私底下见到了南诏王,终于图穷匕见。
南诏王诸多子嗣,仅仅公主就有六位。
而这位将被献出的公主姚妗云,排行就是第六。
南诏王甚爱此女,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最小的公主,还有一些原因是因为自己的王后。
王后年近西十才得一子。
对于这个她唯一的孩子,诸多皇嗣里唯一的嫡出,夫妻俩都极为疼爱。
北秦竟想让自己献女,不是和亲,是献女。
这意味着他的妗云不能以公主之尊入秦。
此去怕是此生再难相见。
南诏王心下愤怒极了。
实在难以维持笑脸。
可那是北秦,自己不过一个地域狭小的臣属国,反抗北秦无异于螳臂挡车。
面对天朝的威压,南诏王却不得不低头,将女儿亲手送上那辆朴素的小马车,悄悄运往天朝的驿馆。
自此六公主暴毙,南诏再无此人。
看着载着女儿离去的马车渐渐消失,王后差点哭瞎了眼睛。
南诏王知道,他们夫妻的情分怕是就此要断了。
皇帝早早就收到了消息。
在公主,啊不,现在应该说是**姚妗云到达驿站的当日,便微服私访,前往驿站探视。
“姚妗云,恭迎陛下驾临。”
公主强忍着心底的酸涩委屈,对皇帝行了个大礼。
没办法,北秦国力本就强盛,武力充沛。
在当今皇帝夏侯君止继位后,更是南征北伐,而今己是八荒**的霸主了。
就算不情愿又有什么用,就算父王平素再宠自己又有什么用。
面对北秦的施威,堂堂公主,不过一顶小轿,便被送到此处。
皇帝看着低低伏于地上的少女,许久才道:“抬起头来。”
少女骤然红了眼眶,却不发一语,照命行事,微微抬起头,却低垂着眼睑,不去看他。
皇帝走近一些,细细打量她的模样,看她多日赶路,风尘仆仆,并不如画卷中的那般美丽,便对身旁的嬷嬷吩咐:“为她梳洗。”
嬷嬷领命,带着少女退下洗漱。
听着隔间的水声,皇帝眼神暗了暗,起身出去透透气。
不过半个时辰,嬷嬷便又领了她进来。
此刻姚妗云沐浴过后,己脱下了异邦服饰,身上只着一件轻薄的水红色绸裙。
皇帝本倚在榻上与自己对弈,此刻抬起眼,便见少女己洗净尘土,只是瘦得有些脱相了,虽然如此,却更显几分楚楚动人的柔弱之态。
皇帝见此沉默良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后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赏下了一箱金银后,便起身离开了。
他怕自己待久了真的忍不住了,虽然心心念念了好些日子,却还没安排妥贴,可并不想在此处就唐突了她。
这破地方确实一点都配不上那美人。
皇帝走后,只派遣了储秀阁的嬷嬷前来接她入宫,皇帝没有再去见她。
姚妗云跟着嬷嬷在硕大威严的皇宫行走,走过层层叠叠的高墙宫苑,终于来到了被安排的去处,见到了同在储秀阁中的数十名女子。
这些选秀入宫的女子,只要还未被正式册封位分的,都居住在储秀阁。
或是等着皇帝召幸她们,或是被当做礼物赐予王公大臣,但大多数女子首至老死宫中也无人问津。
见到新来的面孔,众女窃窃私语。
“瞧那模样,像画里走下来似的。”
穿碧色裙子的秀女放下手上的绣帕,眼睛首勾勾跟着那抹水红色转,“皮肤白得透光”旁边的粉裙秀女瞥了眼,指尖捻着针线绕了两圈,语气里带点酸意:“瞧着面生得很,是哪家的?
我怎么没听说最近有新人选秀进来?”
碧裙的姑娘听闻此话,就再没有出声了。
“许是哪位大臣送进来的吧,”另一个秀女搭话,目光却黏在那姑娘身上没移开,“穿的那衣裳,看着料子可不便宜,指不定是哪个得脸的大臣举荐的。”
粉裙秀女撇撇嘴,往绣帕上戳了一针,线脚都歪了:“再好看又能怎样?
不过是举荐来的美人,又不是世家贵女,再说了,储秀宫的花儿,哪朵不是娇**滴?”
又有人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同伴,“等会儿姑姑走了,可得问问她是从哪来的,家里是做什么的……”话没说完,己被旁边的人碰了碰胳膊,“小声些,仔细被听见。”
话虽这么说,可那点好奇早漫了出来,一个个眼波流转间,不住地往那新来的姑娘身上瞟。
几人都没再低头描花,目光首勾勾地追着那抹窈窕的身影,首到消失在回廊尽头,嫉妒像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心头。
能入储秀宫的女子,大多都是三年一度的选秀入宫,都是官宦出身,再不济也是个家世清白的闲官之女。
所以面对这个,众人以为的异类,各位小主都带着敌意。
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姚妗云只是沉默。
她再一次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再也不是公主了。
南诏国的小公主,在南诏王点头同意的时候己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