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苏远之

，父亲撑到晚上，拉着他的手说完那句话，眼睛就闭上了。
他把父母埋在后山，没有棺材，只有两张破席。他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拉着妹妹的手说：“别怕，哥在。”
妹妹没有哭。她才六岁，还不太明白死是什么。她只是问：“爹娘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不回来了。”
妹妹愣了一会儿，然后“哇”地一声哭了。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有些话，说出来比咽下去更疼。
后来，老和尚收留了他们。
老和尚是寒山寺的扫地僧，疯疯癫癫的，但人好。
他给苏远之找了这份守夜的活，又托人把苏晚送进城里的那户人家做丫鬟。
“那户人家有钱，能给**妹一口饱饭吃。”老和尚说，“你一个人，养不活她。”
他知道老和尚说得对。他一个半大孩子，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妹妹？
他答应了。
妹妹走的那天，他送她到城门口。妹妹回头看他，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她说：“哥，等我攒够了钱，就回来找你。”
他说：“好。”
“哥等你，哥给你攒嫁妆。”
他一直等着。
八年了，妹妹没攒够钱。
那户人家的主母刻薄，说丫鬟的工钱要攒着，等出嫁时一起给。
妹妹每次出来见他，都穿着打了补丁的衣裳，手上脸上常有新添的伤痕。
他知道妹妹过得不好。可他没办法，先不说他一个人能不能养活两个人，主家愿不愿意放人是另外一回事。
虽然给妹妹签的是活契，但是时间并没有到，他也没有个妹妹提前赎身的钱。
只能懦弱的、无声的、无能的望着、盼着。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每月初一攒几个铜板，买一串糖葫芦，站在那户人家的后门口，等妹妹出来见一面，给点慰藉。
妹妹总是笑着接过糖葫芦，说：“哥，我挺好的，你别担心。”
他也总是笑着说：“好，那就好。”
然后转身离开，把眼泪憋回肚子里。
这年秋天，姑苏城来了个贵人。
姓李，名玄机，来自长安钦天监，据说是**里的大人物。
他来姑苏是为了追查一桩案子——城中接连有人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已有数十起。
苏远之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那日下山时，城里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