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婴儿,苏璃才知道,这活儿一点也不轻松。
你以为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太天真了。
首先,她得努力控制这具完全不听话的小身体。
脑袋沉得像颗大西瓜,脖子软得跟面条似的,想抬头?
门儿都没有。
手脚倒是能胡乱挥舞,但想精准地把手指塞进嘴里*两口,那难度不亚于她上辈子做显微外科手术。
大部分时间,她都被裹在柔软的襁褓里,像个精致的包裹,被人小心翼翼地抱来抱去。
照顾她的主要有两个人。
一个是奶娘周氏,身材丰腴,胸口总是暖烘烘的,带着浓浓的奶香味,脾气很好,总是哼着苏璃听不懂的小调。
另一个是大丫鬟,**桃,就是那个梳着双丫髻的绿裙子小姑娘,手脚麻利,爱笑,话也多。
通过春桃的碎碎念和跟其他小丫鬟的闲聊,苏璃又拼凑出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碎片。
“咱们小姐真是投了个好胎,”春桃一边轻轻摇晃着摇篮,一边对旁边整理衣物的小丫鬟夏竹说,“镇国公府嫡出的贵女呢!
满京城也找不出几位比咱们小姐身份更尊贵的了。”
夏竹年纪小些,声音细细的:“春桃姐姐,我听说……隔壁尚书府的那位三小姐,前几日在‘赏菊宴’上,因为诗作不如人,发了好大的脾气,回去就把她的一位侧君给罚跪了半夜呢。”
苏璃竖起耳朵(虽然耳朵还没完全立稳)。
侧君?
这又是什么称呼?
春桃撇撇嘴,压低声音:“那位三小姐,性子是出了名的骄纵。
要我说啊,后院里的夫君们,虽说身份是比咱们低,但那也是明媒正娶进去的,是咱们女子的脸面。
动不动就打骂,传出去多难听。
将来咱们小姐,肯定是个宽厚仁善的主母。”
苏璃:“……”主母?
她对着一群男人?
这画面太美不敢想。
她还听说了更具体的。
原来这里的男子,嫁入女子府中,也是有等级之分的。
地位最高的叫“正君”,通常只有一位,是门当户对的联姻。
往下是“侧君”,数量不定,家世稍次或有才学的男子居多。
再往下还有什么“侍君”、“侍郎”之类的,称呼五花八门。
总之,核心思想就是:一个女人,可以合法地拥有一个“夫君”团队。
苏璃感到深深的无力。
这都什么事儿啊!
除了听八卦,她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开发和测试自己的金手指——那个灰蒙蒙的空间上。
她发现这空间确实好用。
意识进出几乎不费劲,存东西取东西就是一念之间。
她偷偷试验过,能把奶娘周氏喂到她嘴边、但她实在喝不下的那口奶,瞬间移进空间里(然后找个角落默默处理掉)。
也能把摇篮里一颗用来辟邪的小银铃收进去又拿出来,玩得不亦乐乎。
空间的大小似乎固定了,就是十个平方左右,高度也不高,像个西西方方的小盒子。
里面空空荡荡,安静得可怕。
这天下午,阳光暖融融的,她被奶娘抱着在院子里透气。
她那个国公爷爹苏擎下朝回来了,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苏璃眯着眼打量他。
这是个身材高大挺拔的中年男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穿着深紫色的朝服,更添几分威严。
但看到她时,那脸上的线条瞬间就柔和了下来。
“阿璃今天乖不乖?”
苏擎伸手,用一根粗粝的手指,极其小心地碰了碰她的脸蛋。
苏璃下意识地想躲,这手指头跟小砂纸似的。
但身体反应慢,没躲开。
她只好咧开没牙的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顺便“啊啊”两声,算是回应。
苏擎顿时眉开眼笑,对旁边的周氏说:“看看,阿璃认得爹爹了!”
周氏连忙笑着奉承:“小姐聪慧着呢,这才多大,就知道跟国公爷亲近了。”
苏擎显然很受用,抱着苏璃在院子里踱步,自言自语似的跟她说话:“阿璃快快长大,爹爹教你骑马射箭……虽说女子以文治内、管理后院为主,但咱们苏家的女儿,身子骨一定要健壮。
等你满了三岁,爹爹就给你找最好的武师傅开蒙……”苏璃心里翻了个白眼。
爹啊,我对骑马射箭没兴趣,我对怎么取消那五个老公的指标比较感兴趣!
她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试图表达自己的“诉求”。
当然,在苏擎看来,这是女儿在跟他互动,高兴得很。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体面的管事嬷嬷匆匆走来,行礼后低声道:“国公爷,婚配司的刘主事派人来送帖子,说是下月有几位适龄公子的画像和名帖会送来府上,请夫人……若有闲暇,可先行看看,为大小姐将来早做打算。”
苏璃明显感觉到抱着自己的爹身体僵了一下。
苏擎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悦:“阿璃才满月没多久,婚配司的手也伸得太长了!
告诉他们,夫人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此事容后再议!”
“是,国公爷。”
管事嬷嬷应声退下。
苏擎低头看着怀里懵懂(装的)的女儿,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有疼爱,有骄傲,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爹爹的阿璃,将来定要配这世上最好的儿郎……”他喃喃道,“只是这‘最好’,有时也由不得全然随心啊……”这话声音很轻,但苏璃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连她这个位高权重的国公爹,都觉得这婚事不能完全自己做主?
这**的束缚力,看来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危机感更重了。
晚上,她被抱到美人娘亲林氏的房里。
林氏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点,正靠坐在软枕上,由丫鬟伺候着喝药。
见到女儿,她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接过苏璃,轻轻抱着。
“**阿璃,今天有没有闹奶娘啊?”
林氏的声音柔得像水。
苏璃闻着娘亲身上好闻的淡香,心里那点因为“老公指标”带来的烦躁稍微平复了些。
她伸出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林氏的一缕头发。
林氏由着她抓,对旁边的贴身嬷嬷感叹:“时间过得真快,感觉昨天她还在我肚子里踢腾呢。
这一转眼,就要开始为她操心将来的人了。”
那嬷嬷笑道:“夫人放宽心,以咱们府的门第,小姐的品貌,将来求亲的好儿郎只怕要从城东排到城西呢。
夫人您慢慢挑,定能给小姐挑个十全十美的后院。”
林氏却轻轻摇头,眉间那缕轻愁又浮现出来:“人选多,未必就是好事。
家世、品性、才学、容貌,还要考虑他们背后的关系,是否会对国公爷的仕途有碍,是否会互相倾轧……这哪是选夫君,分明是下一盘错综复杂的棋。
一步错,满盘皆输,苦的是我的阿璃。”
她低头,用脸颊贴了贴苏璃的额头,低语:“娘只盼你,将来能少些烦忧,后院和睦,平安顺遂地过一辈子就好。”
苏璃心里有点发酸。
她这个娘,是真心疼爱她的,但也早己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所驯服,思考的只是在规则内如何争取最好的结果,而不是打破规则。
指望爹娘帮她取消指标,看来是没戏了。
自力更生,任重道远啊。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被奶娘哄着睡下。
夜深人静,苏璃却没什么睡意。
她意识一动,再次进入了那个灰蒙蒙的空间。
这几天,她除了练习存取东西,还发现这空间似乎并非完全死寂。
待在里面的意识体,会感觉特别清醒,思维也敏捷一些。
虽然身体进不来,但她的意识可以在这里思考、规划。
她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秘密基地”和“作战指挥室”。
十个平方的空间,空荡荡的。
她想着,光能存东西还不够,得开发点新功能吧?
比如,能不能带点土进来种个菜?
或者,这空间能不能升级变大?
她尝试着集中精神,对着空间那灰蒙蒙的“墙壁”发出“扩大!”
的指令。
没反应。
又试着想“变出点土来!”
还是没反应。
看来目前等级还太低。
苏璃也不气馁,有总比没有强。
她开始在心里盘算。
离十八岁还有整整十八年。
时间看起来很多,但想要对抗一个根深蒂固的社会**,这点时间恐怕远远不够。
她需要知识,需要力量,需要钱,需要人脉。
知识,可以通过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化典籍来获取,了解规则才能利用规则甚至打破规则。
等她再大点,能说会跑了,就得开始行动。
力量,一方面是指她自身的实力。
爹说要教她骑马射箭,这个可以学!
身体是**的本钱。
另一方面,就是指她的金手指空间了,得继续摸索。
钱和人脉,就需要更长期的经营了。
对了,还有这个世界的“夫君”们。
如果真的无法避免,那至少要把选择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选那些能成为盟友、助力的,而不是选一群祖宗或者仇人进来。
苏璃在空间里“踱步”(意识体不需要真的走),一个小婴儿,硬是规划出了一条漫长的“抗婚……啊不,是**之路”的雏形。
“首先,第一步,也是现阶段唯一能做的事——”苏璃给自己打气,“装好一个普通婴儿!
努力喝奶,快点长大!”
意识从空间里退出来,婴儿身体的困意终于战胜了精神的亢奋。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奶娘轻柔的拍抚中,沉沉睡去。
窗外月色明亮,摇篮里的小婴儿呼吸均匀,**的小嘴无意识地咂摸着,仿佛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懵懂的小脑袋里,正装着一个怎样惊世骇俗的灵魂,以及一个注定要搅动这个“男尊女贵”世界的庞大计划。
未来的路很长,但苏璃想,既然来了,总得试着按自己的心意活一回。
小说简介
幻想言情《寒玉囚凰》,讲述主角苏璃苏擎的爱恨纠葛,作者“更桑卓玛”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苏璃最后的意识,是刺耳的刹车声,还有自己身体飞起来时那一下轻飘飘的失重感。真倒霉,她只是想穿马路去对面买个煎饼果子当宵夜。剧烈的撞击感好像还停留在骨头缝里,但预想中粉身碎骨的疼痛并没有持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憋屈感。西周暖烘烘,湿漉漉的,像是在一个非常狭窄的温水游泳池里。她想动动手脚,却发现胳膊腿儿都不听使唤,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我这是……在哪儿?”她脑子里一团浆糊,“天堂?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