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戾也没瞒着：“方慈的魂魄确实没有消散，但他没有缠着你哥，这点你可以放心。”
说完就走进小区，留段珩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老大，”段珩反应过来，在后面狂追元戾，喊道：“我知道这么揣测一个死人很不好，我确实带情绪了，不过你要是知道原因，应该就能理解我了。”
说完，就赖在元戾的门口，开始一五一十地交代：“他们俩高中就认识了，报的同一个大学，当年方慈家穷，还是我哥帮着才把书读下来，大学毕业就结婚，一起办公司，本来我小姨可喜欢他了，当亲儿子对待，我哥那更是当宝贝似的供着。”
“谁知道公司财务出状况，人家就迫不及待找好下家了，你说这谁能忍，反正我们家除了我哥，其他人都很讨厌他。”
隔着门，段珩也不知道元戾能不能听见，反正是把自己说痛快了，交代元戾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凌晨，月光惨白，陆濯卧室的窗帘轻轻晃动起来，陆濯坐在房间的软椅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窗户，好像要透过空气看穿什么，良久，房间才响起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你真的不在我身边吗？”
那为什么，每次闭上眼睛，总是能看见你在哭呢。
————隔天，元戾再次见到了陆濯，对方看起来几乎可以用潦倒来称呼，依旧是一身昂贵的西装，但好像一个空心人，目无焦点，只有声音带着几分坚定：“元戾，我希望你能帮我救救他。”
“什么代价都可以，不管是钱，还是别的什么。”
元戾想说方慈己经死了，现代医疗救不了他，自己也没办法，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点点头。
两人先去找了方慈的现任丈夫——孟尚，对方也经营着一家小型建材公司，最近几年效益不错，前些年更是如日中天，也难怪陆濯的家人会那样想方慈。
元戾让陆濯的司机把车停在孟尚的公司楼下，他提前打听过孟尚的上班时间，差不多就是这个点，只需要守株待兔就行。
过了一会儿，孟尚果然出现了，身边还带着一个年轻男孩，估计也就18岁，两人说笑着走进公司大门。
两人出现时，元戾明显感觉到陆濯攥紧了拳头，连车内的气压都紧绷起来。
又等了片刻，元戾也没发现方慈的身影。
难道方慈走了吗？
不可能啊。
元戾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就方慈身上的怨念来看，一时半刻无法消解。
元戾：“陆先生，方慈不在孟尚身边，他有可能回来找你，我会给你一张符纸，今晚你带着睡觉，或许可以见他最后一面。”
话音刚落，元戾感觉陆濯好像突然活过来了一样，两手交叠，腕骨泛白。
有时候，元戾感觉自己也许真的是个骗子，一句话就能带来天堂或者地狱。
但那天晚上，方慈依旧没有出现。
同一时间，警方也发布通告，确认方慈是**。
元戾查看通告时，发现社媒下不乏对他的攻击，昨天和陆濯一起出现在孟尚公司楼下，今天喜提“骗子”名号。
不过这也不是第一天被骂成骗子，元戾往下一翻，网友己经开始盖楼骂他，宣扬他的“历史功绩”。
1楼：不会吧，还有人不知道元大师的名讳吗？
Y市招摇撞骗第一人，有谣传，能让死人起死回生，智商越低，效果越猛。
2楼：上面的真敢说，打过来我先跑。
3楼：呵呵，能让这种骗子骗到钱，在座的各位都有责任。
4楼：纯路人，看乐子而己，求放过QAQ5楼：话说，连陆总都被骗了，我以为元戾专坑穷人呢，看来一视同仁啊。
6楼：还真让他赚上了。
7楼：有些人死了三天眼都是红的。
8楼：律师函警告。
......129楼：你们不会都忘了那件事吧，看来只有我一个人有记忆。
130楼：楼上的别打哑谜。
131楼：这题我会，不就是元戾骗人，结果被死者家属发现，元戾算盘落空，上门要钱无果，大冬天穿着薄外套在雪地里坐着乞讨吗？
常看常新。
132楼：这么说不太好吧。
133楼：132楼，这么心疼一个骗子，那谁来心疼受害者。
凸134楼：你别说，元大师收徒吗？
我也想发财( $ _ $ )。
……看见网友的发言，元戾才想起来，以前自己真的很落魄，也就18岁，连件厚衣服都买不起，吃饱和穿暖只能选一个。
虽然现在也不宽裕，但应该算有进步。
——自从上次被媒体拍到大肆宣传后，元戾就改变策略，自己一个人跑去蹲守孟尚，虽然还是没有看见方慈，但却在孟尚身上发现了方慈的气息。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元戾心里有个很不好的猜测。
他装作送外卖的混进去，想近距离接触一下孟尚。
怕露馅，元戾也不敢随便找人问话，看见前面电梯口有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他猜测应该是找孟尚的，于是急匆匆赶过去，乘坐同一趟电梯。
电梯很大，元戾缩在角落里，偷偷观察着。
为首的男人个子很高，背影宽阔，正低头看着文件，旁边的助理正在交代事务：“梁总，孟总说他们愿意让利5%，并表示合作意愿很强烈。”
“知道了，”梁弛点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元戾看着一电梯的黑色西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T恤衫，上面还有一个可笑的**熊图案，他不由自主地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试图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没过多久，电梯门开了，元戾等其他人都出去，才慢吞吞地走出电梯。
他拎着在便利店随便买的东西，开始悄悄搜寻孟尚的身影。
这一层好像都是会议室和办公室，元戾只能靠着听觉来辨别哪个房间有人。
走过一道昏暗的长廊，他终于听见有人交谈的声音。
元戾心下有些激动，轻手轻脚地循着声音走过去——一群人在开放会议室里进行谈判，看见突然闯入的青年，你看我，我看你，搞不懂是什么情况。
元戾本人也呆住了，他环视一周，发现孟尚根本不在这里，看着其他人都望向主位上的男人，他下意识跟着看过去，却发现根本不认识。
元戾连声道歉，正准备离开，就碰见了姗姗来迟的孟尚。
他面不改色道：“孟总，这是您的外卖。”
随后不由分说地强硬塞到孟尚怀里，没给对方反应时间就溜走。
孟尚也懵了，低头看一眼袋子里的东西，脸色铁青。
但这么多人等着他开会呢，他也不好发作，只能咽下这口气，装作无事发生地切入正题。
——走出建材公司，元戾才松一口气。
刚刚孟尚接过外卖时，手腕上的黑色印记，应该就是方慈不见的原因所在，他一定是察觉到什么，才请人做法，来庇护自己，将方慈困在某个地方。
明白缘由后，元戾马上给陆涿打电话，请对方帮忙。
——“陆先生，一旦开始就没办法停下来，还是希望你能考虑好，不要让自己后悔，”元戾拿着***术刀，身侧的桌子上摆着绷带和一盆清水。
陆涿摇摇头，给出回答：“不会。”
锋利的刀刃划开手腕，血慢慢在水里晕开，陆涿的额头渗出几滴冷汗，肌肉绷紧，过了不知道多久，元戾才停下来，给陆涿止血，简单处理包扎。
被束缚的鬼魂可以寄身在体虚、病弱的活人身上，如果太久找不到供养的地方，就会彻底消散，撑不过一个月。
元戾看着脸色苍白的陆涿，给出对方最期望得到的回答：“你马上就能看见他了。”
说罢，就将一张符纸贴在陆涿手心。
渐渐的，陆涿的手心开始发烫，血液好像回流到心脏，一声一声心跳，回荡在胸腔里。
等元戾再抬起头，就发现陆涿正盯着自己身后，眼眶通红。
而元戾身后那个“人”，也流出血泪，拼命捂着自己的脸。
原来看见方慈的第一眼，不是害怕，不是惊讶，而是心疼。
——“一般，自然死亡的人死前是什么容貌，死后就会保持这个面貌，首至消散，你也看到了，方慈死亡时的照片明明没有异常，”元戾将收集到的照片摊开，照片上，青年安静地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陆涿压抑着怒气，说道：“这是不是说明，阿慈是被人蓄意**的。”
元戾点点头，肯定了这个说法，其实还有一点他想不明白，那就是有怨恨的鬼魂虽然面容可怖，但五官都大致完好，不至于产生像方慈那样严重的面部损伤。
不过这些问题，等找到凶手就真相大白了。
虽然能看见鬼魂，但活人和死人之间阴阳相隔，无法交流，元戾只能通过观察“方慈”的行迹和反应来判断他生前到底遭遇了什么。
目前，方慈只能跟在陆涿身边。
这也就说明，元戾和陆涿必须再去找孟尚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