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尖锐的、可以叫出来的痛,而是一种钝钝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酸痛,像是连续加了三天班之后整个人散架的感觉。。加班?。。头顶是黑黢黢的房梁,横七竖八的木头上有蛛网在晃动,几缕细小的光线从茅草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能看清空气中浮沉的灰尘。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霉味的稻草,稻草上盖着一床看不清本来颜色的破棉絮。。?不对。这是……什么地方?,却发现这个身体轻飘飘的,完全不受控制。手臂细得像两根柴火棍,抬起来的时候骨节都在发酸。她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瘦小、蜡黄、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泥垢,手背上还有几道结了痂的口子。
这不是她的手。
29岁的林小麦,**某军工研究所最年轻的材料学博士,主持过三个**级项目的那双手,应该是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纹因为常年接触化学试剂而略微模糊的。
这双满是冻疮和伤口的手,是谁的?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实验室。凌晨三点。高精度材料合成实验。数据异常。她靠近观察窗口——然后就是一道白光,剧烈的爆炸,失重感,无边的黑暗。
然后是另一个人的记忆。
一个叫“林小草”的十五岁女孩的记忆。江北逃荒,父母死在路上,被亲叔叔卖了二两银子,卖给这个村子的屠户家做童养媳。公公牛屠户,婆婆牛张氏,未婚夫牛大宝——一个十六岁、肥头大耳、看见她就流口水的蠢货。
林小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穿越了。
她,一个985博士,**重点实验室的骨干,居然穿越了。穿越到一个鸟不**的古代乡村,穿越成一个被卖了二两银子的童养媳,穿越到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破落户家里。
什么礼包?什么金手指?什么系统?
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具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身体,和脑子里那些在这个时代毫无用处的材料学知识。
她慢慢坐起来,靠着墙喘气。这具身体太弱了,弱得让她想骂人。胃里一阵阵痉挛,那是饿的——原身的记忆告诉她,上一次吃东西是前天晚上,小半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咣当”一声,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门被人一脚踢开。
一个中年妇女冲了进来。
这女人生得膀大腰圆,一张脸黑里透红,颧骨高高凸起,一双三角眼里满是凶光。她腰间系着一条油腻腻的围裙,手上还沾着血——大概是在帮忙杀猪。一进门,她就扯着嗓子喊起来:
“死丫头!还躺着挺尸呢!太阳都晒腚了,早饭不做,猪不喂,院子里也不扫,你当自已是哪家的大小姐呢!”
林小麦看着她,没说话。
这应该就是原身的婆婆,牛张氏。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个女人是噩梦一般的存在。每天天不亮就被骂起来干活,干得稍微慢一点就是一巴掌,干得好了也不会有一句好话。吃饭永远是最晚的,吃的是剩饭,如果没剩饭,那就饿着。原身被卖过来三个月,瘦得脱了形,牛张氏不但不心疼,反而骂她“干吃饭不长肉,赔钱货”。
牛张氏见她不吭声,更来劲了,三两步冲过来,一把揪住她的耳朵往上提:“聋了?听不见老娘说话?滚起来!”
耳朵上传来的剧痛让林小麦皱了皱眉。
她下意识想反抗——以她原本的性格,谁敢这么揪她的耳朵,她能当场让对方见识见识什么叫“知识分子的愤怒”。
但身体的虚弱让她清醒过来。
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这具身体瘦成这样,对方一膀子能把她甩出去三米远。而且,她现在对这个时代一无所知,贸然反抗只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顺着那股力道站了起来。
牛张氏松了手,上下打量她一眼,忽然脸色一变,劈手就给她一巴掌——
“啪!”
林小麦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辣地疼。她愣住了。
这特么……还真打?
牛张氏的手指头几乎戳到她脸上:“你个丧门星!说!是不是你偷吃了那半个窝头?”
窝头?
林小麦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昨天晚上,厨房的案板上放着半个啃剩下的窝头,硬得像石头,上面还有老鼠啃过的痕迹。原身饿得受不了,半夜偷偷爬起来,把那半个窝头用水泡软了,一点一点咽下去。
那是她三天来吃的第一口正经粮食。
“我问你话呢!”牛张氏的声音更尖了,“那窝头是我留给大宝的,你******,也配吃?那是粮食!是花钱买的!你这种贱命,吃点泔水就得了,也配吃粮食?”
林小麦慢慢抬起头,看着她。
这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这双因为占了上风而得意洋洋的眼睛,这些刻薄到极致的话语——全都落在林小麦眼里。
很奇怪,她并不生气。
大概是原身残留的意识在恐惧,在颤抖,但她自已的内心,却异常平静。
就像在实验室里观察一个失败的样品。冷静地分析,这是什么成分?为什么失败?下一步该怎么办?
林小麦看着牛张氏,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一个掌握着这个时代最顶尖知识的现代人,一个在**级项目里跟一群老狐狸斗智斗勇还从来没输过的人,此刻居然被一个乡下泼妇揪着耳朵打耳光。
就因为半个窝头。
就因为半个,被老鼠啃过、硬得像石头、原身饿得胃痉挛才偷偷吃掉的窝头。
荒诞。
太荒诞了。
但荒诞归荒诞,问题总要解决。眼前这个女人的巴掌可不会因为她的荒诞感而停下来。
“问你话呢!哑巴了?”
牛张氏又一巴掌扇过来。
这一次林小麦偏了偏头,让那一巴掌擦着耳朵过去,没打实。
“是我吃的。”她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牛张氏愣了一下。
这丫头平时挨打挨骂,要么哭得稀里哗啦,要么缩成一团发抖,从来没有这样……这样直直地看着她,用这种不冷不热的语气说话。
“你、你说什么?”牛张氏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窝头是我吃的。”林小麦看着她,“我饿了。”
“你饿了?”牛张氏仿佛听到了什么*****,“你饿了就偷吃?那是给我大宝留的!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被卖来的赔钱货,也配吃我家的粮食?我告诉你,你这条命都是我家的,让你活着你就活着,让你饿着你就得饿着!还敢偷吃?反了你了!”
她越说越气,左右看看,抄起门边的扫帚就冲过来。
林小麦没动。
她看着那把扬起的扫帚,看着扫帚上沾着的灰尘和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毛,看着牛张氏因为用力而涨红的脸。
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如果这一扫帚打下来,会怎么样?
以她这具身体的虚弱程度,可能会被打晕,可能会被打伤,可能会在床上躺好几天——然后因为没有劳动能力,被这家人彻底抛弃,**在哪个角落里。
不能这样。
必须阻止她。
但怎么阻止?求饶?原身求过,没用。威胁?她一个黄毛丫头,拿什么威胁?讲道理?跟这种人讲道理,不如对牛弹琴。
林小麦的目光扫过这间屋子。
土炕,破棉絮,歪斜的木桌,缺了口的碗,墙角的耗子洞……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桌角那碗东西。
那是什么?
原身的记忆告诉她,那是草木灰泡的水,沉淀之后澄清的液体,用来洗衣服的——因为买不起皂荚,农家都用这个。草木灰里含有碳酸钾,是碱性的,可以去油污。
碱。
草木灰水。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连串的画面。实验室里的烧杯、试管、滴定管。化学方程式。皂化反应。油脂加碱,生成肥皂和**。
肥皂。
这个时代有肥皂吗?原身的记忆里没有。他们洗衣服用草木灰,洗手洗脸用皂荚,有钱人才用得起猪胰子——那是一种用猪胰腺和碱制成的粗制肥皂,价格昂贵,普通人家根本用不起。
如果……如果能做出肥皂?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现在要先解决眼前这个疯女人。
林小麦的目光收回来,落在牛张氏脸上。
“等一下。”她说。
“等什么等?”牛张氏的扫帚已经扬到最高点。
“我能让你家发财。”
扫帚停在半空。
牛张氏愣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是狐疑:“你说啥?”
“我说,”林小麦一字一句,“我能让你家发财。发大财。”
牛张氏的扫帚慢慢放下来,但她脸上的表情还是凶狠的:“你个小丫头片子,发什么疯?你能让老娘发财?你咋不说你能让皇帝给你当女婿呢?”
林小麦没理她的嘲讽,指了指墙角那碗草木灰水:“那是洗衣服的?”
牛张氏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废话,不然是给你喝的?”
“那玩意儿洗不干净。”林小麦说,“油渍洗不掉,血渍也洗不掉。你男人天天杀猪,衣服上全是油,那玩意儿根本没用。”
牛张氏的脸色变了变。
这是事实。牛屠户的衣服永远油腻腻的,怎么洗都洗不干净,她早就烦透了。
“你有办法?”牛张氏下意识问了一句,随即又警惕起来,“你个小丫头,能有啥办法?”
林小麦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林小麦式的笑容——冷静的、带着一点点嘲讽的、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笑容。可惜牛张氏看不懂。
“给我三天时间。”林小麦说,“三天后,我给你一样东西,能把你男人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比皂荚好使,比猪胰子便宜。到时候,你拿去镇上卖,能卖多少钱,你自已想。”
牛张氏的眼睛转了转。
她不傻。她知道如果真有这样的东西,能卖多少钱。镇上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为了把衣服洗干净,花多少钱都愿意。
“你骗我怎么办?”她问。
林小麦耸了耸肩——这个动作原身不会,是她自已带来的:“骗你?我人就在这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三天后拿不出东西来,你再打我也不迟。”
牛张氏盯着她看了半天,终于把扫帚扔在地上。
“行。”她说,“我就给你三天。三天后你要是拿不出东西来,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还有,这三天你该干的活一样不能少,别想偷懒!”
林小麦点点头。
牛张氏又骂骂咧咧了几句,转身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屋里重新陷入昏暗。
林小麦慢慢坐回炕沿上,摸了摸**辣的脸。
疼。
真特么疼。
但这一巴掌,她记下了。
三天。
林小麦在心里盘算着。
三天时间,要做出一块像样的肥皂。原料呢?油脂——牛屠户家最不缺的就是这个,杀猪剩下的边角肥肉,猪板油,都是现成的。碱呢?草木灰水里的碳酸钾浓度太低,需要提纯。怎么提纯?用土法,溶解、过滤、蒸发结晶。这个过程需要容器,需要火,需要时间。
还有配方。皂化反应的比例是多少?油脂和碱的比例,水的比例,反应温度,反应时间——这些在实验室里都是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据,现在全凭记忆和手感。
能行吗?
林小麦不知道。
但这是她现在唯一的**。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院子里,牛屠户正在杀猪。那是一头黑毛猪,被按在条凳上嗷嗷叫。牛屠户手起刀落,血喷进下面的木盆里。牛张氏在旁边帮忙,一边搅动猪血防止凝固,一边跟邻居的女人说着什么,时不时往这边指指点点。
一个胖大的少年蹲在屋檐下啃窝头。
那就是牛大宝,原身的“未婚夫”。十六岁的年纪,长得像个发过头的面团,眼睛被脸上的肉挤成两条缝,正一边啃窝头一边往这边看。看见林小麦在门缝里偷看,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冲她招招手。
林小麦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这都什么玩意儿。
她回到屋里,开始仔细打量这间屋子。这是她的“闺房”——一间柴房改的,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墙角有个豁了口的瓦罐,里面装着半罐子发霉的粮食?不,是麸皮,喂鸡的那种。
原身就吃这个?
林小麦蹲下来,把手伸进瓦罐里摸了摸。麸皮,粗糙,扎手,掺着不知道什么的碎屑。这东西,人吃了能消化吗?
她的手忽然碰到了什么硬的东西。
捞出来一看——半个窝头。
硬得像石头,表面长了一层绿毛,但确实是窝头。大概是原身藏的,藏在麸皮底下,怕被人发现。
林小麦看着这半个窝头,沉默了。
原身那个十五岁的姑娘,每天挨打挨骂,干最重的活,吃最差的东西,饿得受不了,偷偷藏了半个窝头——还被发现了,被骂,被打,被威胁。
然后呢?
然后她死了。
被那场来自未来的爆炸夺走了身体,还是被这日复一日的折磨消耗殆尽?林小麦不知道。
但既然她占了这具身体,占了这条命——
林小麦慢慢把窝头举到嘴边,咬了一口。
硬的。咯牙。有一股霉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馊味。但咽下去的时候,胃里传来一阵满足的痉挛。
她又咬了一口。
一边嚼,一边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缕阳光。
三天。
三天后,她会做出一块肥皂。
三天后,她会证明自已的价值。
三天后——
她忽然停住了咀嚼。
门缝里,那缕阳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一个人影。
不是牛张氏,不是牛屠户,不是牛大宝。是一个男人,站在院墙外面的阴影里,一动不动,隔着门缝,似乎正在往这边看。
林小麦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一个轮廓——高大的,站得笔直的,和这个破落的农家院子格格不入的轮廓。
他站了很久。
久到林小麦嘴里的窝头都咽下去了,久到阳光移动了一点,让那人的半边脸露出来——
是一张年轻的脸。五官很深,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什么?疲惫?冷漠?还是杀意?
那张脸上有血。
新鲜的、还没干透的血。
然后那人动了动,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往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门缝,隔着半个院子,隔着那缕阳光,他们的目光对上了。
林小麦没有躲。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继续嚼着嘴里的窝头。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林小麦看见了。笑完之后,他转身离开,消失在院墙外面。
林小麦收回目光,继续吃窝头。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出现在这个穷乡僻壤的村子,站在她家院墙外面,看了她半天,然后走了。
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连自已都顾不过来。
她咬下最后一口窝头,用力嚼着,咽下去。
三天后。
先活过三天再说。
门外,牛张氏又开始骂了:“死丫头!死在屋里了?滚出来干活!”
林小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窝头渣,推开那扇歪歪扭扭的门。
阳光刺眼。
她眯了眯眼睛,朝那个方向又看了一眼。
院墙外面,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她收回目光,走向那个骂骂咧咧的女人。
身后的柴房里,半个窝头已经被吃完了。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小说简介
小说《我在古代搞的科技树有点歪》“玖玖的风”的作品之一,林小麦林小麦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不是那种尖锐的、可以叫出来的痛,而是一种钝钝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酸痛,像是连续加了三天班之后整个人散架的感觉。。加班?。。头顶是黑黢黢的房梁,横七竖八的木头上有蛛网在晃动,几缕细小的光线从茅草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能看清空气中浮沉的灰尘。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霉味的稻草,稻草上盖着一床看不清本来颜色的破棉絮。。?不对。这是……什么地方?,却发现这个身体轻飘飘的,完全不受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