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塞缪尔艾利克斯是《雾都时序录》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青雁逐梦”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伦丁市,南城区。,最后一班运煤马车刚刚驶过泰晤士河桥,留下一串铁蹄砸在鹅卵石上的回响,声音被浓雾裹住,走了没三十步就消失了。,不是朦胧、银白、笼在水面上的那种。伦丁市的雾是另一回事。它含硫,含煤焦油,含从工厂排出来的不知名的什么玩意儿,贴在皮肤上是湿的,吸进去是苦的,站在里面待久了,嗓子眼里会有一种被砂纸蹭过的感觉。能见度不足三米。往前走,路灯就是三米处一个昏黄的光晕,走近了,光也不太亮,只是证...
精彩内容
,伦丁市,南城区。,最后一班运煤马车刚刚驶过泰晤士河桥,留下一串铁蹄砸在鹅卵石上的回响,声音被浓雾裹住,走了没三十步就消失了。,不是朦胧、银白、笼在水面上的那种。伦丁市的雾是另一回事。它含硫,含煤焦油,含从工厂排出来的不知名的什么玩意儿,贴在皮肤上是湿的,吸进去是苦的,站在里面待久了,嗓子眼里会有一种被砂纸蹭过的感觉。能见度不足三米。往前走,路灯就是三米处一个昏黄的光晕,走近了,光也不太亮,只是证明那里存在一根铁柱和一个灯罩,如此而已。,长鸣声从厂区滚出来,把附近的鸽子都震走了。,挂着四口铸铁钟,每口都是蒸汽驱动,转动的齿轮组在内部嗡嗡作响。,四口钟的秒针同时停顿了整整一秒。。---
乔·怀特注意到的是他那双靴子进水了。
他是最早上工那批人,从宿舍到蒸汽机房要走三百米,路面的石缝里渗着积水,泡着细碎的煤灰,走一步溅一步,靴底早就湿透了,脚趾头在里面凉得像五根冻萝卜。他缩着脖子,手里夹着一把活扳手,例行去蒸汽机房开班前检查。
他是老工人,做这条路走了六年,闭着眼都能摸到机房的铁门在哪里。
但今天他停住了。
门是关着的,这正常。门从里面反锁了,这不正常。
他上去拍了两下,没人应。门缝里漏出来的气味让他往后退了半步——那不是机油味,也不是蒸汽管道常有的铁锈腥气,是另一种东西,浓重的、黏稠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气味,像是肉在铁板上烫过之后残留的焦气,又混着湿铜钱扔在手里的那股子腥。
乔·怀特喊了一嗓子。
没有动静。
他喊了第二嗓子,声音在浓雾里传出去又折回来,听起来很孤独。
他转身跑去叫了四个工友,五个人合力撞了三下,厚重的铸铁门终于发出一声闷响,向内倒了进去。
铁门后面是黑的,只有机器运转发出来的昏暗红光,从炉膛的通气缝里透出来,把地面染成了深褐色。
罗伯特·霍尔仰面躺在机房中央。
胸口有一根钢管,直径大约五厘米,笔直地贯穿进去,另一端嵌进了地面的水泥里,像是生了根。鲜血沿着钢管往下流,已经在水泥地面上摊成了一块不规则的深色。死者的双手平摊在两侧,没有抓地的痕迹,工装的纽扣还是好的。
乔·怀特捂住嘴往后退,撞在了门框上,撞出一声响。
有人开始叫,声音从机房里冲出来,顺着浓雾往外扩散,惊动了隔壁锅炉房的工人。十分钟后,机房门口聚了将近四十个人,有人往里挤,有人往外跑,有个年纪大的工人掀开工帽抓着后脑勺,低声说了一句话,被身边的人传开来,一圈一圈地扩散:
"——是齿轮匠。"
"齿轮匠回来了。"
这个名字在人群里掀起了一阵骚动。乔·怀特缩在人堆里,听不清前后的议论,只觉得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靴子里渗出来的冰凉慢慢往脚踝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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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厅的蒸汽马车在二十分钟后停在厂门口。
车门推开,塞缪尔·格雷先下来了。
他穿黑色警服,肩章是重案组的标配,腰带上挂着****和一枚老警哨,哨身已经磨出了铜本色,连挂环都包了浆。他一落地就停下来扫了一眼现场,没说话,就把手向两侧一分,示意身后的警员散开。
两个警员去拉人群,他自已走进来。
进门的时候侧过身,靠右走,没有踩进任何一处地面的积液。
他站在机房门口停了三秒,看机房的空间布局,看死者的姿势,看铁门的门框和铰链,最后看了一眼地面。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就像在例行报告:
"门闩。"
身边的警员立刻凑上来,手电照向铁门内侧的插销,插销是老式铸铁的,完全卡在门轴槽里,槽的边缘没有任何金属划痕,锁芯孔内侧也是干净的,连蜘蛛网都是完整的。
"通风口。"
另一个警员爬上梯子,检查墙壁高处的两处通风格栅。格栅是铆钉固定的,铆钉头没有松动,铁条之间的间距只够一只手臂伸进来,连一个瘦子的肩膀都过不去。
塞缪尔又走近一步,蹲下来,戴着手套的手悬在死者胸口的钢管旁边,没有触碰,只是看了看钢管两端和地面的角度。
"这根管子不是机房的。"他站起身,对法医助手说,"机房里所有蒸汽管道的截面口径是七厘米和九厘米,这根是五厘米,不匹配。另外,管子上没有任何手部接触的痕迹,死者双手没有防卫伤,手指甲完整,地面没有挣扎的擦痕。"
法医助手在本子上记录,手有点抖。
"不是意外。"塞缪尔最后说了这三个字,然后蹲下去,用手套的指背轻轻拨了一下死者右侧工装口袋的边缘。
口袋里有纸,皱的,被撕过,露出来的边缘有铅笔字迹。他让助手用镊子夹出来,小心地展开。
是一封信,被撕碎了,残留的部分能看出"——罗伯特"几个字,落款的日期是半年前,下面写着一个名字:艾米丽·科尔。
再往地面看,死者左侧约三十厘米处,放着一枚黄铜齿轮,掌心大小,表面光滑,上面有几道刻痕。他弯腰看了一眼刻痕的纹路,没有动,直起身,走了几步,踢开了一个凑上来的年轻警员,语气平整:
"把人都清出去,拉警戒线,任何人不得碰现场的任何东西。"
腰间的警哨突然发出了一点轻微的声响,像是内部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转动,只持续了不到半秒,然后就停了。
塞缪尔低头看了一眼哨子,随手握了握,没有多想。
这时候,他的手边放着的那部电话铃响了。
接起来,是上头的声音,副总厅长马克·汉密尔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压下去的着急:
"塞缪尔,我听说钢铁厂出了事。"
"一起**案。"
"哦。"停顿,"蒸汽管道的意外事故比较常见,这种工厂里……"
"马克厅长。"塞缪尔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个调,却更稳,"现场是密室,凶器不是厂里的,死者无防卫伤。这是**案。"
"你知道现在查案需要走多少流程,工厂那边也有压力……"
塞缪尔直接挂掉了电话。
他回过头,现场已经清出来了一多半,剩下的几个警员在仔细绕着机房勘查,法医蹲在死者身边开始工作。
就在这时,机房门口传来一阵皮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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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很稳,步幅均匀,每一步都踩在上一步的原路上。
艾利克斯·维尔德走进来。
他一只手把外侧的警戒绳轻轻抬高,用的是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的力道,几乎没有让绳子晃动,侧身走进来,然后把绳子放回原位。
他穿黑色长款的羊毛大衣,领口立着,袖口和领口都是同色的缎边。手上戴着白色的丝质手套,颜色是那种干净到有些不现实的白。头发是银灰色的,在蒸汽机房昏红的光线里显得有点发亮,眼尾微微上挑,肤色比机房外面那些工人白了将近两个号,眼神扫过来的时候,那种清醒的锐利让人觉得他什么都看见了,又觉得他对任何东西都没什么兴趣。
两个警员立刻堵上去:"什么人,这里是案发现场——"
"你们的探长,"艾利克斯的声音不快也不慢,"连凶手的身高、职业、体貌特征都找不到,不如让我来试试。"
塞缪尔从死者旁边站起来,转过头。
两个人对了一眼。
塞缪尔说:"艾利克斯·维尔德。"
不是疑问句,是确认,像是在卷宗上核实一个名字。他的声音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就是扁平的、公事公办的。
"二十年前被绞死的齿轮匠阿利斯泰尔的儿子。"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像是把一个既成事实陈述出来。机房里的警员都安静了一下,一些人的目光落在艾利克斯脸上,带着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也许是好奇,也许是那种看着传说里的名字突然具体化时候的一点轻微的怪异感。
艾利克斯没有接这句话。他只是扫了一眼机房,然后在塞缪尔开口驱逐他之前,先走到了死者的右侧,在距离**大约六十厘米的地方蹲下来。
他看了看地面,然后说:"凶手是男性,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左撇子,左手装有机械义肢,职业是工厂的机械师,近期维修过厂区的露天管道,裤脚沾过白色防锈油漆。"
机房里没有人出声。
"你们遗漏了三处。"他没有等任何人回应,继续说,"第一,那台巨型传动齿轮的轴承处,左侧第三道轴槽里有新鲜划痕,方向和深度不符合正常操作的机械磨损,是外力留下的。第二,地面左侧边缘靠墙处,有一处白色油漆点,和死者旁边的油漆点来自同一批料,但位置偏移,说明凶手在那里停留过。第三,北侧通风管道的内壁,有一小片黑色乳胶手套的橡胶碎片,卡在第二节管道的焊接缝里。"
说话的时候他的视线一直停在轴承的位置,没有去看别人的反应。
塞缪尔站在原地,没动。
一个警员已经端着手电靠过去了,光打进轴承深处,照出来一条细浅的金属划痕,方向是斜的,不符合任何正常的齿轮摩擦轨迹。
"这都是肉眼看出来的?"那个警员低声问了一句没有问出口的话,但表情出卖了他。
艾利克斯站起身,抖了抖大衣的下摆,确认上面没有沾**何东西。
塞缪尔盯着他,声音放低了一点:"你凭什么断定是机械师。"
"白色防锈油漆。"艾利克斯说,"露天管道的定期防锈工作只有机械师负责,不是普通工人。左手机械义肢是金属的,和齿轮轴承的金属材质硬度相近,划痕的力度和角度说明这只手的力量控制比正常手精准,但方向感稍差,说明义肢装了不超过两年,使用者还没有完全适应——新装义肢的人通常有这种轻微的方向代偿。"他停了一下,"身高是从血泊的溅射角度推算的,误差上下两厘米。"
机房里的气氛有一点微妙的变化。
塞缪尔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就是那种沉稳得有些隔绝的沉默,像一块在寒天里压在地面上的铁板,不热,但也不会轻易被什么东西撬动。
他转向身边的警员:" 去查工厂所有的机械师名单,重点排查近期维修过露天管道、左手有机械义肢的。"
然后他转回来看艾利克斯,声音平了:" 你没有权限进入这个现场。"
"我知道。"艾利克斯说,语气和他面对空气说话没有什么区别,"但你们花两个小时也找不到的东西,我用二十分钟能找到,所以差别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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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被轰出去。
这让机房里的警员们有一点说不清楚是什么的情绪,但塞缪尔没有再提这件事,他只是重新蹲回到死者的位置,和法医核实死亡时间的估算。
艾利克斯在机房里慢慢走了一圈,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只用眼睛看。
他在那台巨型传动齿轮面前停住了。
这是一台蒸汽历八十年代的旧式传动装置,主齿轮直径将近两米,铸铁的,表面有密集的锈蚀斑,中间的轴承位置已经被机油渗透成了深褐色。整个机器在怠速运转,低沉的轰鸣声贴着地面传过来,透过靴底可以感觉到细微的震动。
艾利克斯站在齿轮面前,沉默了大约四秒。
然后他抬起右手,戴着白手套的指尖,轻轻搭上了齿轮的外轮边缘。
时序回溯触发的感觉不是什么宏大的东西,不是爆炸,不是闪光,就是一种极快的失重感,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脚下的重力突然偏了一个角度,整个人的重心随之往某个说不清楚是哪里的方向微微倾斜——然后视野里的光线改变了。
三个画面,各自十秒,乱成碎片一样涌进来。
第一帧。
黑色乳胶手套,左手是金属的,五根手指是铜色的,每一节关节之间是精密的咬合齿,在转动的时候能看见内侧的弹片。左手握着那根五厘米口径的钢管,力道很大,金属和金属之间的接触发出沉闷的咬合声。钢管的末端对准了躺在传动齿轮旁边的人,对准的是胸口的位置——视野里只有这些,看不见凶手的脸,看不见头发的颜色,甚至看不见身高,只有那只左手,和那根钢管,以及最后那个力道极重的、向下压的动作。
第二帧。
同样的左手,把一根细小的金属碎片,用拇指和食指夹着,推进了传动齿轮轴承左侧第三道轴槽的深处,往里送了将近十五厘米,停住,然后用义肢的手指在轴槽壁上轻轻一划,确认碎片嵌进去了,不会因为机器运转而移位。
第三帧。
不是机房。
是108年的伦丁市,大雾,更浓,带着苦涩的、比这个时代更重的煤烟气,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橙色的光被雾折射开来,散得很散。地面是旧式的石砖,砖缝里长着黑色的青苔。
一个女孩,金色的头发,扎着简单的发辫,穿着工人的粗布裙。有一双手从背后抓住了她的肩膀,抓得很紧,指节发白,她挣扎了一下,鞋底在石砖上蹭出一道浅浅的声音,然后被拖进了一条更黑的、更深的、被大雾裹住的小巷子里。
消失之前,那个女孩的侧脸在橙色的光里转了一下。
然后画面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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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克斯收回了手。
他踉跄了一下,半条右腿的重心短暂失控,不得不扶住了旁边的一根蒸汽导管才稳住——指尖那里有什么东西不对,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第一节指节,皮肤泛出了轻微的金属光泽,摸上去是硬的、凉的,像一层薄薄的铅。
几秒钟之后,那层光泽慢慢褪去,皮肤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温度和触感,但指尖里有一种沉闷的刺痛,会持续大约一刻钟。
他用手帕擦了擢鼻血。
不多,就是鼻腔里被什么东西冲了一下的感觉,擦了两下就止住了。头痛是真的,从后脑勺往前走,压在眉心上面,像是有人用两根手指头在那里慢慢研磨。
他重新折好手帕,把它塞进外衣口袋里,动作慢慢地,从容得不像刚才失控了几秒钟的样子。
"喂。"
塞缪尔从他背后走过来,声音里有一种克制着的什么,不是关切,是那种看到什么不对的东西之后、说话之前的短暂停顿。
"你刚才——"
"我没事。"艾利克斯没有转身,"回溯,正常反应,不用管。"
塞缪尔在他背后停下来,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走。
艾利克斯慢慢转过身,对上他的眼睛,这是今天第二次他们这么近距离地看彼此,上次是塞缪尔开口说出他父亲的名字。
艾利克斯说:"这不是普通的**。是****的齿轮匠,又回来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机房外面的浓雾,肉眼可见地浓了一分。
不是比喻。
街对面那排煤气灯,在没有任何风的情况下,集体熄灭了。
黑暗里,蒸汽机房的铸铁墙壁渗着冷意,什么地方有什么东西的齿轮还在慢慢转动,轰鸣声压在所有声音的底下,低沉,持续,像一种始终未曾停止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