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小编推荐小说《青云直上:弃子到中枢》,主角陈砚林博文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京城。,梧桐叶子蔫头耷脑地垂着,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夏天最后一点力气榨干。京城大学的迎新横幅还挂在南门口,红底白字,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白:“欢迎九六级新同学”。,手里攥着录取通知书,指节用力得有些发白。。,有人扛着编织袋,有人拎着暖水瓶,有个穿花衬衫的男生正大声跟父母抱怨宿舍没空调。陈砚站在太阳底下,一动不动,额头沁出一层细汗,但他没擦,也没往前挤。“同学,你报到了吗?”,戴眼镜的迎新生抬起头看...
精彩内容
,京城。,梧桐叶子蔫头耷脑地垂着,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夏天最后一点力气榨干。京城大学的迎新**还挂在南门口,红底白字,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白:“欢迎九六级新同学”。,手里攥着录取通知书,指节用力得有些发白。。,有人扛着编织袋,有人拎着暖水瓶,有个穿花衬衫的男生正大声跟父母抱怨宿舍没空调。陈砚站在太阳底下,一动不动,额头沁出一层细汗,但他没擦,也没往前挤。“同学,你报到了吗?”,戴眼镜的迎新生抬起头看他。陈砚这才走过去,把通知书递过去,动作很慢,像是怕把纸弄皱了。“陈砚?经济学院的。”那男生翻了翻花名册,“宿舍在28楼403,这是钥匙。军训安排在后头那张表上,自已看。”
陈砚点点头,接过钥匙,转身走了。
那男生看着他的背影,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这人怎么跟个木头似的,问都不问一句。”
旁边的人头也不抬:“可能是乡下考上来的,怯生。”
陈砚听见了。
他听力其实不差,只是反应慢。等他反应过来那话的意思,他已经走出十几步远了。他顿了顿,没回头,继续往宿舍楼走。
28楼是栋老楼,红砖墙,楼道里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厕所的氨水气。403的门虚掩着,里头已经有人了。
陈砚推门进去。
四个人一间的宿舍,靠窗的下铺已经铺好了凉席,一个剃平头的男生正往柜子里塞东西,看见他进来,咧嘴笑了一下:“嘿,又来一个!我叫林博文,山东来的,你呢?”
陈砚顿了一下:“陈砚。”
“陈砚?哪个砚?”
“砚台……的砚。”
“哦哦,文房四宝那个!”林博文跳下床,自来熟地拍了拍他肩膀,“你这名字挺文气。你是哪儿的?”
“京城。”
林博文愣了一下:“京城人还住校?你家在哪个区?”
陈砚没回答。他把行李放下,开始铺床。
林博文挠了挠头,觉得这人有点闷,但也没往心里去。他转身继续收拾东西,嘴里还念叨着:“咱宿舍还有个叫赵思远的,听说也是京城的,家世挺牛,刚才**开奥迪送来的,那车牌号一看就不一般……”
话没说完,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拎行李的人——不是家长,是穿制服的,像是司机和秘书。那男生扫了一眼宿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大家好,我是赵思远。以后一个宿舍,多多关照。”
林博文立刻凑上去套近乎。陈砚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继续铺床。
赵思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很快移开。
下午三点,辅导员召集新生开班会。
经济学院九六级一共一百二十人,分成四个班,陈砚在三班。教室里闹哄哄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互相介绍。陈砚找了个角落坐下,靠着窗,看着外头的梧桐树发呆。
“这儿有人吗?”
一个女声在耳边响起。陈砚转过头,看见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站在旁边,手里抱着笔记本,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陈砚摇头。
那女生坐下来,主动伸出手:“我叫沈薇薇,本地人。你呢?”
陈砚顿了两秒,才伸手握了一下:“陈砚。”
“陈砚?”沈薇薇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名字好听,是哪个砚?”
“砚台。”
“砚台,笔墨纸砚,有书卷气。”沈薇薇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你家也是京城的吗?在哪个区?”
陈砚沉默了一会儿,说:“海淀。”
“海淀哪儿?我也海淀的,说不定离得不远……”
“我不知道。”
沈薇薇一愣。
陈砚已经转过头去,继续看窗外的梧桐树。
班会上,辅导员让大家轮流自我介绍。轮到陈砚的时候,他站起来,沉默了好几秒,才说:“陈砚,京城人。”
然后坐下了。
教室里有人小声笑起来。
“这也太惜字如金了吧?”
“是不是紧张啊?”
“看着有点呆。”
沈薇薇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难堪,也不生气,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好像那些话跟他没关系似的。
班会结束后,沈薇薇追上去,把笔记本递给他:“你的笔记本,刚才落在座位上了。”
陈砚接过来:“谢谢。”
“那个……”沈薇薇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不太习惯跟人说话?没事的,刚上大学都这样,慢慢就好了。”
陈砚看着她,目光很平静。过了几秒,他说:“我反应慢,说话也慢,怕耽误别人时间。”
沈薇薇愣住了。
等她回过神来,陈砚已经走远了。
食堂里人山人海,陈砚端着餐盘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空位。他刚坐下,对面就坐过来一个人。
“嘿,又见面了!”
是林博文。他端着满满一盘菜,***、炸鸡腿、西红柿炒蛋,堆得跟小山似的。
“你这吃得太素了,”林博文看着陈砚盘子里的土豆丝和白菜,“哥们,你家里条件不好?要不我分你点?”
陈砚摇头:“够吃。”
林博文也不勉强,一边大口扒饭一边絮叨:“哎你知道吗,咱宿舍那个赵思远,***牛。**是正局级,什么局的来着我没记住,反正挺大的官。他刚才请咱们全班喝汽水,一箱北冰洋,眼睛都不眨一下……”
陈砚慢慢嚼着白菜,听着。
“还有,那个沈薇薇,就坐你旁边那个女生,你知道她爸是谁吗?沈建国!建业集团的老板!那可是京城数得着的民营企业……”
陈砚放下筷子,喝了口汤。
“你怎么一点都不感兴趣啊?”林博文纳闷地看着他,“这些都是人脉,大学四年,搞好关系将来毕业好找工作。”
陈砚想了想,说:“我还没想到那么远。”
林博文被他噎了一下,半天憋出一句:“你这人,真是……”
晚上,403宿舍。
赵思远请大家吃夜宵,买了**和啤酒。林博文吃得满嘴流油,另一个室友叫**,是个书**,抱着英语书不肯撒手。陈砚坐在自已床上,手里也拿着一本书——《资本论》第一卷。
“陈砚,”赵思远递过来一根羊肉串,“尝尝,这家老字号,我从小吃到大。”
陈砚接过来:“谢谢。”
“客气什么,一个宿舍的。”赵思远在他床边坐下,“你白天说你家也在海淀?哪个中学毕业的?说不定咱们还是校友。”
陈砚沉默了一会儿:“我没上过中学。”
赵思远一愣。
“我是请的家教,”陈砚说,“在家里学的。”
林博文插嘴:“**,家里请家教?那你们家条件也不错啊!”
陈砚没回答。
赵思远打量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探寻的意味。但陈砚已经低下头去,继续看书,摆明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夜深了,宿舍熄了灯。
陈砚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隔壁床的林博文已经打起呼噜,赵思远的呼吸声均匀而平稳。窗外有蝉鸣,远远的,一声接一声。
他想起了白天沈薇薇问的那个问题:“你家在哪个区?”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确实在海淀生活了十八年,但那不是他的家。那是陈家大院,是祖父留下的老宅,是堂哥堂姐们肆意奔跑、大声欢笑的地方。而他,只是一个寄居者,一个被允许住在偏院的“累赘”。
父母在他六岁那年因公殉职。据说父亲是***的,母亲是**的,具体的他不清楚,也没人跟他说。葬礼之后,他就被接到了陈家大院。大伯陈振邦说:“孩子还小,咱们陈家养得起。”叔叔陈振山说:“毕竟是二哥的骨血,咱们不能不管。”
但他们从不多看他一眼。
陈砚知道自已反应慢,知道别人在背后叫他“傻子”、“木头”。他不生气,也不难过,因为他知道,那些人的目光,跟大伯、伯母、堂哥堂姐们的目光是一样的——看一个碍眼又不得不收留的东西。
只有一个人不一样。
他的家教老师,周秉义。
周老师是父亲生前的老同事,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眼镜,每周来三次,从小学一直教到高中。他不嫌陈砚反应慢,不嫌他一个问题要想半天,只是耐心地讲,一遍又一遍。
“你不是笨,”周老师常说,“你只是需要多一点时间。”
陈砚信他。
所以他考上了京城大学,虽然是压线进的,虽然被调剂到了最冷门的经济史专业。但他考上了。
今天报到的时候,周老师说要送他,他说不用。周老师站在陈家大院门口,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陈砚,记住,”周老师说,“你父亲是个好人,是个清官。你不用像任何人,你做你自已就行。”
陈砚点点头,上了出租车。
他没有回头。
窗外,蝉鸣声渐渐弱了。
陈砚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军训第一天,不能迟到。
他不知道自已能不能适应大学,能不能交到朋友,会不会继续被叫做“傻子”。但他记得周老师的话——做自已就行。
他做自已,已经做了十八年。
九月末的夜晚,京城大学28楼403宿舍,四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各自做着各自的梦。
陈砚的梦里没有京城,没有陈家,只有一片雾,很浓的雾。他一个人往前走,走得很慢,但一直在走。
他不知道雾后面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得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