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笼中雀:缚红妆》男女主角素云沈檀,是小说写手感恩日常所写。精彩内容:,三月初九,惊蛰。,已经两个时辰了。,从穿堂里呜呜地灌进来,把她身上那件半旧的藕荷色夹袄吹得透凉。膝盖底下是冰凉坚硬的青石板,寒气顺着骨头往上爬,爬过腰肢,爬过脊背,最后在后颈那里凝成一团,让她忍不住想打颤。。,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眼帘低垂,目光落在前方三尺处的砖缝上。那砖缝里长出一棵极细小的草,刚冒出两片嫩绿的芽,在风里瑟瑟地抖。,忽然有点羡慕它。“大小姐。”,是贴身丫鬟素云。素云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精彩内容
,三月初九,惊蛰。,已经两个时辰了。,从穿堂里呜呜地灌进来,把她身上那件半旧的藕荷色夹袄吹得透凉。膝盖底下是冰凉坚硬的青石板,寒气顺着骨头往上爬,爬过腰肢,爬过脊背,最后在后颈那里凝成一团,让她忍不住想打颤。。,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眼帘低垂,目光落在前方三尺处的砖缝上。那砖缝里长出一棵极细小的草,刚冒出两片嫩绿的芽,在风里瑟瑟地抖。,忽然有点羡慕它。“大小姐。”,是贴身丫鬟素云。素云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哭腔:“大小姐,您就服个软吧,夫人说了,只要您认错……”
“我错在何处?”
沈檀没有回头,声音也是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素云噎住了。
是啊,大小姐错在何处呢?
不过是今早在正院请安时,夫人身边的方嬷嬷来传话,说夫人昨夜没睡好,今早不见人了,让大小姐回去。大小姐便起身告退,转身时步子迈得大了些——真的只是大了一些,裙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正好被掀帘子出来的夫人看见。
“站住。”
夫人就说了这两个字。大小姐便站住了,回过身,垂首立着。
夫人上下打量她一眼,慢慢开口:“哀家——哦不,是本夫人教了你十年,就教出这么个走相?裙角飞扬,成何体统?”
大小姐没有辩解。她知道辩解没有用。
夫人说:“去廊下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
于是她就跪到了现在。
素云心疼得不行,咬着嘴唇想了想,压低声音道:“大小姐,要不奴婢去求求老爷……”
“不必。”
沈檀终于抬起头,看了素云一眼。那一眼淡淡的,没什么波澜,却让素云莫名闭上了嘴。
素云跟了大小姐五年,从八岁跟到十三岁,却从来看不懂这位主子。大小姐话不多,从不见她笑,也从不见她哭,每日里就是读书、写字、绣花、练琴,夫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无半句怨言。
可素云总觉得,大小姐的眼睛里,好像一直有什么东西隔着。像冬日里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看着是平的,却不知道底下有多深。
“你回去吧。”沈檀重新垂下眼帘,“夫人没说让起,我就跪着。”
素云咬了咬嘴唇,终究没敢再说,悄悄退了下去。
廊下又只剩沈檀一个人,还有那棵风里发抖的小草。
她又看了那草一眼。
其实她心里是知道夫人为什么发火的。
不是因为裙角,是因为那张脸。
昨夜宫里来了人,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说是奉太后懿旨,来看看侯府几位姑**功课。琴棋书画都看了一遍,最后那位姑姑的目光落在沈檀脸上,看了许久,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那目光沈檀懂。
她见过太多次了。
每次有人第一次见到她,都会露出那种目光——先是愣住,然后是惊讶,然后是某种复杂的、带着追忆的、让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因为她长得很像一个人。
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朝阳公主,太后的嫡女,先帝最小的妹妹,十七年前薨逝的那位金枝玉叶。
沈檀不知道自已和那位公主到底有多像。她没见过公主的画像,那画像据说都被太后收起来了,不许人看。但她从所有人的反应里,能猜出大概——大概是极像的,像到让人一见便能想起那位早逝的佳人。
因为这个“像”,她六岁那年被接到正院,由夫人亲自教养。
夫人说:“这是你的福气。”
沈檀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福气。她只知道自已从偏院那个逼仄的小屋子里搬了出来,住进了正院后罩房宽敞明亮的东次间。她有了自已的丫鬟,有了新衣裳,每天有人教她读书识字、琴棋书画、礼仪规矩。
她不用再做那些粗活了。
也不用再饿肚子了。
这应该就是福气吧。
可她也知道,夫人不让她叫“母亲”,只许叫“夫人”。夫人很少对她笑,每次看她的时候,目光总是隔着什么,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她。
是朝阳公主。
日头渐渐西斜,廊下的阴影越拉越长。沈檀的膝盖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疼,只觉着一阵一阵的发木,像不是自已的了。
脚步声又响起来。
这一次不是素云。
是一双绣着缠枝纹的缎面鞋子,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沈檀没有抬头,只看见那鞋面上绣的是一朵半开的牡丹,用的是极细的绒线,花瓣的渐变色晕染得极好——那是苏绣,一年只出两匹的贡品,整个侯府只有夫人用得起。
“想明白了?”
夫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疾不徐,听不出喜怒。
沈檀垂着眼帘,声音平平板板:“想明白了。”
“错在何处?”
“错在行止失仪,裙角飞扬,有失闺阁体统。”
夫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檀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已头顶,像一柄无形的尺子,在丈量她每一寸骨血。
“还有呢?”
还有?
沈檀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知道自已该说什么。
夫人要的不是认错,是“懂事”。是让她明白,今天这一跪,不是因为裙角,而是因为那张脸引来了宫里的人。太后派人来看她,是什么意思?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是想要她入宫,还是不想要?
这些夫人没问,但她应该“懂”。
可她不想说。
不是因为倔强,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只是一个庶女,一个被当作替身养大的工具。太后怎么想,夫人怎么想,那不是她能揣测的,也不是她该揣测的。她只需要听话,只需要做好那件“活着的遗物”。
可“遗物”需要想这么多吗?
“臣女愚钝。”她听见自已的声音,还是平平板板的,“请夫人明示。”
头顶的目光陡然冷了下来。
“愚钝?”夫人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柄刀在石上轻轻蹭了一下,“你倒是不愚钝。知道装傻,就不算真傻。”
沈檀没有说话。
她不敢说。
她怕自已一开口,就会把那句憋了十年的话说出来——
夫人,我不是公主。我是沈檀。我是个人。
可她不能说。
六岁那年,她刚被接到正院,第一次见到夫人。夫人看着她的脸,眼眶忽然红了,伸手要摸她的脸。她那时还不懂,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那只手。
夫人什么都没说。
但那天晚上,她没吃上晚饭。
第二天,教养嬷嬷告诉她:“夫人摸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再躲,就不是饿一顿的事了。”
从那以后,她就学会了不躲。
学会了低头,学会了顺从,学会了把所有的“想说的话”都咽回肚子里,变成一张温顺的、没有表情的脸。
“起来吧。”
夫人的声音忽然缓和下来。
沈檀一愣,随即依言起身。膝盖已经麻木了,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她稳住了,没有扶任何东西。
夫人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满意?是不满?还是别的什么?沈檀分辨不出。
“明日太后要召你入宫。”夫人说,“今儿这一跪,是让你记住——在宫里,你走错一步,说错一字,就不是跪两个时辰的事了。”
沈檀垂首:“是。”
“太后喜欢你那张脸,那是你的造化。”夫人的声音淡淡的,“但你给我记着,你只是长得像,你不是她。去了宫里,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凡事多看,多听,少开口。太后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许多说一个字。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去吧。”夫人转身,“明日卯时,正院门口候着。打扮素净些,别让人以为咱们侯府不懂规矩。”
“是。”
沈檀屈膝行礼,直到夫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月洞门后,她才慢慢直起身。
膝盖疼得像有人在拿**,她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回自已的屋子。
进屋的时候,素云正急得团团转,见她回来,眼睛都亮了:“大小姐!您没事吧?膝盖疼不疼?奴婢去给您打热水敷敷——”
“不用。”
沈檀走到窗边,在椅子上坐下来。
窗外是一株西府海棠,正是开花的时候,一树粉白相间的花朵,密密匝匝的,把半边窗子都遮住了。有风吹过,花瓣簌簌地落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地上,落在院子里的青砖缝里。
沈檀看着那些花瓣,忽然想起廊下那棵小草。
那草还在吗?被风吹断了吗?被人踩了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已像那棵草,长在砖缝里,见不到多少阳光,也没人在意。可那草还能在风里抖一抖,她却连抖都不敢抖。
“素云。”
“奴婢在。”
“拿纸笔来。”
素云愣了一下,但没敢问,赶紧去取了纸笔,在桌上铺好。
沈檀走到桌前,提起笔,蘸饱了墨,悬腕落笔。
她没有写字。
她在画画。
画的是今天在廊下跪着时看见的那棵草——两片嫩绿的芽,细细的茎,旁边是青石板砖缝,远处是廊柱的影子。
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素云在旁边看着,不敢出声。她知道大小姐有这个习惯,时不时就要画几笔,画完了也不给人看,自已收起来,不知道藏在哪儿。
沈檀画完那棵草,停了笔。
她看着画上的小草,忽然觉得自已有点可笑。
画它做什么呢?
它明天还在不在都不知道。
可她还是画了。
这世上有很多东西她留不住,有很多话她不能说,有很多事她做不得主。但至少,她可以画。画她看见的,画她想记住的,画那些没人会在意的细微末节。
画完之后,那些东西就好像真的属于她了。
哪怕只是一张纸。
她把画拿起来,轻轻吹了吹墨迹,然后收进抽屉里。
抽屉里已经有一叠这样的画了——窗外的海棠、檐下的燕子、素云低头绣花的侧影、月亮、云、雨、雪。
没有人知道这些画的存在。
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夜渐渐深了。
素云服侍她洗漱完毕,退了下去。沈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
帐顶是藕荷色的,绣着折枝花纹,是夫人让人做的。她屋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夫人让人做的,颜色素净,花样规矩,没有一丝出格之处。
像她这个人。
明日就要入宫了。
她见过太后三次。一次是六岁那年刚被接到正院,太后召见;一次是八岁那年中秋宫宴;一次是去年太后千秋节。
每一次,太后看着她的脸,都会愣一愣,然后眼眶微微泛红,然后就会赏她很多东西。
每一次,她都在心里想:太后看的不是我,是那个死了的公主。
可她还是得跪着谢恩,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她不知道自已该不该“宠”,该不该“惊”。
她只知道,她是一个替身。
替身不需要有自已的感情,只需要演好被指定的那场戏。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透过海棠花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张细密的网。
沈檀翻了个身,面朝里。
她忽然想哭。
可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终究没有落下来。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
久到快忘了哭是什么感觉。
哭有什么用呢?哭给谁看呢?谁会心疼呢?
没有人。
所以她就不哭了。
闭上眼睛,她在心里默念着明日要注意的事——
卯时,正院门口候着。
打扮素净些。
多看,多听,少开口。
太后问什么答什么,不许多说一个字。
她是沈檀。
她是替身。
她是一件活着的遗物。
她没有资格出错。
翌日卯时,天色微明。
沈檀准时出现在正院门口。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里头是霜色的中衣,底下系一条青灰色的马面裙,头上只簪了一支银钗,耳上是米粒大的银丁香。通身上下,素净得像一捧雪。
夫人出来时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说别的。
马车已经等在二门外。侯府的马车是青帷的,看着不起眼,里头却布置得极舒适——铺着厚厚的褥子,放着引枕,还有一个小小的炭盆。
夫人带着沈檀上了车,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
沈檀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车帘外头一晃而过的街景。
她很少出门。
上一次出门是三年前,去年是太后千秋节。再往前,就是八岁那年中秋宫宴。她见过的世面,加起来不超过五根手指。
可她不觉得遗憾。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她从书上看过,从画上见过,从素云偶尔的闲话里听过。有热闹的街市,有吆喝的小贩,有糖人,有面人,有猜灯谜的,有看杂耍的……
可她出不去。
她是养在深闺的侯府千金——不对,是养在深闺的“替身”。替身不需要看外面的世界,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早有内侍在等着,引着她们往里走。夫人是外命妇,有诰命在身,可以乘轿;沈檀没有诰命,只能步行。
她跟在夫人轿后,一步一步往前走。
宫道很长,两边是高高的红墙,把天切割成一条窄窄的蓝带子。沈檀低着头,看着自已的脚尖,不敢东张西望。
她记得教养嬷嬷教过的——
宫里处处是规矩,处处是眼睛。你多看一处,就多一分错;多走一步,就多一分险。
可她还是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宫墙。
那墙真高啊。
高得让她想起侯府的高墙,想起正院后罩房的窗子,想起那些永远也飞不进来的燕子。
她很快收回目光,继续低头走路。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终于停下。
“到了。”领路的内侍尖着嗓子道,“夫人且在此处候着,太后娘娘宣召,自会有人来传。”
夫人下了轿,和沈檀一起站在廊下等着。
这是一处偏殿,不是太后的正殿。沈檀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敢问。
廊下种着几株海棠,开得正好,比侯府那株还要繁盛。有风过,花瓣飘落,有一片落在沈檀的肩上,她不敢拂,就那么让它落着。
不知过了多久,里头终于传来传召声——
“宣,永宁侯府夫人、永宁侯府大小姐——”
夫人看了沈檀一眼,那眼神沈檀懂:记着我说的话。
沈檀微微点头,跟在夫人身后,迈步进去。
殿里燃着香,是沉水香,清冽而厚重。沈檀不敢抬头,只看见脚下的金砖,一块一块,铺得严丝合缝,比侯府的地砖还要光可鉴人。
她跟着夫人跪下行礼,口称“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
上头传来一个声音,苍老,却不失威严。
沈檀起身,依旧垂着眼帘。
“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她依言抬头。
宝座上坐着一个老妇人,穿着绛紫色的常服,头发已经花白了,梳得一丝不乱,戴着赤金的凤钗。那张脸保养得极好,看不出具体年纪,只让人觉得威严,又让人觉得……疲惫。
太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和每一次一样,先是愣住,然后眼神变得悠远,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像……”太后喃喃道,“真像……”
沈檀垂下眼帘,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自已该说什么吗?
不知道。
夫人说“太后问什么答什么”,太后没问她,她就不说话。
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太后笑了,笑容里有些疲惫,也有些慈和——至少看起来是慈和的。
“这孩子,倒是沉得住气。”太后对身边的掌事姑姑说,“比你上回来禀的,还要稳当些。”
掌事姑姑笑道:“是娘娘**得好。”
太后没接这话,只是朝沈檀招了招手:“过来,到哀家跟前来。”
沈檀看了夫人一眼。夫人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她走上前去,在太后榻前站定。
太后拉过她的手,细细打量她。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戴着几枚戒指,硌得沈檀手背微微发疼。
“今年多大了?”
“回太后娘娘,臣女今年十六。”
“十六……”太后又恍惚了一下,“朝阳走的那年,也是十六……”
沈檀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好在太后也不需要她接。太后只是握着她的手,看了她许久,最后叹了口气,松开手。
“好孩子。”太后说,“往后常来宫里陪哀家说说话。哀家老了,就喜欢看你们这些年轻的孩子。”
沈檀跪下谢恩。
她跪得很稳,叩首的动作很标准,是教养嬷嬷手把手教出来的,一分一毫都不差。
太后看着,似乎很满意,点了点头,赏了好些东西。
沈檀一一谢过,依旧是那副不惊不喜的模样。
出宫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坐在回府的马车里,夫人看了她一眼,难得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
“今日做得不错。”夫人说,“太后喜欢你,往后你的路就好走了。”
沈檀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已该高兴的。
太后喜欢她,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有了太后喜欢,她以后就能嫁得好些,日子就能过得好些,也许……
也许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太后喜欢的不是她。
是那张脸。
是那个死了十七年的公主。
马车辚辚地往前走,车帘外头,是渐渐远去的宫墙。
沈檀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起太后看她的眼神——恍惚的、悠远的、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
夫人看她的时候,是这种眼神。
教养嬷嬷看她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所有人看她的时候,都是这种眼神。
没有人看见她。
没有人看见沈檀。
她只是一张脸,一个影子,一件活着的遗物。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她睁开眼,透过车帘的缝隙,看见外头有一群孩子在街边玩耍。他们跑着,笑着,追着一个毽子,无忧无虑的样子。
沈檀看着他们,忽然想起自已六岁以前的日子。
那时候她住在偏院,虽然吃不饱穿不暖,但至少——
至少没人告诉她,你是谁。
她那时只是沈檀。
现在呢?
她是沈檀吗?
还是朝阳公主的影子?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明天起,她会继续做那个温顺的、听话的、无可挑剔的“替身”。
继续跪该跪的,说该说的,笑该笑的。
继续把所有的“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变成一张张画,锁进抽屉里。
继续活成别人想要的样子。
车窗外的孩子们跑远了,笑声也渐渐听不见了。
沈檀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车帘外头,春光明媚。
车帘里头,她安静地坐着,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雀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飞出这座笼子。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