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她从九天来》是网络作者“拉昂的懒美”创作的玄幻奇幻,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叶绾绾周砚,详情概述:
精彩内容
,背靠千仞绝壁,面朝万丈深渊。。,这三十七年里,她只来过三次。。。。,将满墙剑架镀上一层淡金。剑架上陈列着数百柄剑,有历代先贤遗留的古剑,有宗门**新铸的名剑,也有弟子们寄存在此、待取走的佩剑。,没有往里走。
周霁背对着她,正在擦拭案上那柄剑。
那是他的佩剑,无名。
剑道中人讲究剑如其人,名剑有名,无名剑亦有自已的名号。可他这柄剑跟了他四十年,始终无名。
他曾说,剑名要由最重要的人来取。
叶绾绾听过,没有问那人是谁。
周霁擦剑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什么极珍贵的东西。
他没有抬头,却知道她来了。
“伤好了?”
“好了。”
其实没好。剜丹不过七日,丹田处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她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钝刀在腹中搅动。
但她习惯了说好了。
周霁没有追问。
他将剑收入鞘中,搁在案上,这才转过身来。
“找我何事?”
叶绾绾垂下眼。
“……小师妹昨日去了凡间。”
周霁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她与临江城林家的嫡子起了争执。”叶绾绾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已无关的事,“对方重伤垂死,林家人今日一早便来了宗门,要无上宗给个交代。”
周霁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宗门最重清誉,弟子在外伤及凡人,若是传出去,无上宗百年清名毁于一旦。林家在凡间颇有**,与数家修仙世家皆有姻亲,此事若不能妥善处置,后患无穷。
“师尊如何说?”
叶绾绾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周霁的眼睛。
六师兄生得冷,眉骨高,眼窝深,平日里看人总带着三分拒人千里的寒意。可此刻殿中没有旁人,日光落在他眉眼间,那寒意便淡了许多。
叶绾绾忽然想,上一次这样与六师兄对视,是多少年前了?
她不记得了。
“师尊命我来问六师兄,”她说,“剑堂可有避过生死劫的法器。”
周霁的眉峰微微蹙起。
“林家要的是命?”
叶绾绾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她只是垂下眼,睫毛覆下来,在眼睑下投落一小片阴影。
“小师妹受不得那跪。”她说,“她身子弱,那日在太清殿,师尊说她失了金丹,性命垂危。虽然后来……虽然后来好了,到底损了根基。”
周霁沉默。
“三师兄说,小师妹年纪小,心性未定,偶有过失也是无心之失。”
“四师兄说,林家的赔偿他来筹措,多少灵石都好商量。”
“五师兄说,待此事平息,他会亲自带小师妹去向林家赔礼。”
“七师兄……”叶绾绾顿了顿,“七师兄守在小师妹殿外,一整夜没合眼。”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与已无关的旧事。
周霁却听出了那轻描淡写之下的东西。
他忽然开口:“那你呢?”
叶绾绾抬眸。
周霁看着她,剑锋般的眉拧得更紧。他似乎想说什么,薄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紧,喉结*了*。
最后只是问:“他们让你做什么?”
叶绾绾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太轻了,像雪落在水面上,不及触及便已消融。
“六师兄。”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你有剑堂的法器吗?”
周霁站在原地。
日光从西窗落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落在她脚边。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她穿着素白的道袍,发髻挽得一丝不苟,面容平静,像一潭结了薄冰的深水。可他知道那冰下不是水,是***来从无人打捞的沉石。
他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他刚入宗门,不过十五岁,从剑道世家沦落为无依无靠的孤儿。他不善言辞,不懂讨好人,日日独来独往,只与剑为伴。
练剑磨破了虎口,他撕下衣角胡乱缠几道,血渗出来也不在意。
后来有人往他剑匣里塞了一副护掌。
针脚细密,布料绵软,比他撕的衣角舒服十倍。
他没有问是谁送的。
但他知道。
宗门只有那么几个人,女弟子更少。大师姐闭关多年不出,二师姐远游未归,新入门的小师妹才七岁,针都捏不稳。
只有她。
那个总低着头、话很少、永远坐在角落里的小师姐。
他把那副护掌收进匣中,练剑时戴,不练时也收在袖中。
后来剑越佩越好,护掌旧了、破了、针脚崩开了几处。
他还是收着。
只是再没有拿出来过。
“六师兄。”
叶绾绾的声音把他从旧事里拉回来。
她站在门边,逆着光,面容有些模糊。她的身姿仍是笔直的,像山崖上那株***不曾弯折的老松。
“若没有法器,”她说,“我先去了。”
周霁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脚步很慢,比从前慢了许多。从前她走过剑堂外的石径,步履轻盈,像山间的风。
现在那阵风停下来了。
“绾绾。”
他唤住她。
叶绾绾没有回头,只是停在原地。
周霁走到案前,打开那只他带了四十年的剑匣。
匣底躺着那副护掌。
洗得很干净,针脚有修补过的痕迹,有一处的线已经磨断了,用另一种颜色的线重新缝过。
他取出护掌。
然后从剑架最高处,取下一枚指甲大小的玉符。
“这是清心符,”他走至她身后,将玉符放入她掌心,“佩在身上,可抵御跪阶之寒。”
叶绾绾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符。
青玉温润,触手生暖,符纹精细如发丝。
她没有问这玉符原是为何人而备。
只是轻轻握拢了五指。
“……多谢六师兄。”
她走出剑堂。
周霁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石径尽头。
那副护掌还在他手心里攥着。
他想说,你做的护掌,我一直留着。
他想说,剜丹那日,我本可以再慢一些。
他想说,对不起。
可他没有说。
他只是将护掌收回匣中,轻轻合上。
一如四十年来每一次。
议事殿前的石阶很硬,硬得像要把人的骨头跪断。
叶绾绾跪在第一级台阶上。
从午时跪到黄昏,从黄昏跪到星子满天。
林家的人从她面前走过,唾沫星子溅在她脸上。
“无上宗就是这样教弟子的?纵人行凶,伤我儿性命!”
“修行之人欺凌凡人,还有没有天理王法!”
“跪着的这个是谁?那个凶徒呢?叫她出来!”
叶绾绾没有说话。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垂眸望着阶前那片**头晒了一整天的青砖。
砖缝里有一株野草,被晒得蔫蔫的,叶子蜷成细卷。
她想,这株草明日应该会活过来。
她从前养过一株草。
那是刚入宗门那几年,她住的小院朝北,**不见日光。她在窗台放了一只陶盆,随手撒了几粒不知名的草籽,日日浇水,夜夜守候。
半个月后,真的长出了一株嫩芽。
她很欢喜,跑去告诉二师兄。
二师兄看了一眼,说这是野草,长不大的。
她不信,继续浇水,继续守着。
后来那株草真的死了。
她把它埋在院中的老**下,立了一个小小的土堆。
她没有再养过花。
夜渐深,星子一颗一颗亮起来。
林家的人去偏殿歇息了,明日还要继续谈判。有人从她身侧走过,脚步匆匆,衣袂带起一阵风。
她认出那是七师兄。
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她没有抬头。
寅时三刻,议事殿的门又开了。
叶绾绾跪得太久,膝盖早已没了知觉。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眼前的白玉阶时而拉得很长,时而缩得很近。
有人在她身旁站定。
她闻到了那熟悉的沉水香。
“……师尊。”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剑。
清渡仙尊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她。
月色下,她的面容苍白如纸,额前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鬓边。她的嘴唇干裂,渗出血丝,但她没有*,只是安静地跪着。
他看着她,像看一件被遗忘在角落许久的旧物。
“挽儿受了惊吓,”他说,“这几**少去前殿。”
叶绾绾垂着眼。
“……是。”
清渡仙尊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沉水香也淡了。
叶绾绾抬起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那方向通往小师妹的寝殿。
她收回目光,重新垂眸。
阶缝里的那株野草,不知何时被夜风吹直了叶尖。
第三日天明,林家人终于松口,接受宗门赔偿。
灵石三千,灵药百株,外加掌门亲笔致歉书一封,此事便算揭过。
叶绾绾扶着门框站起身。
她跪了两夜一日,膝盖肿胀如馒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没有人来扶她。
议事殿的弟子们各自忙碌,整理文书,清点灵石,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缓缓起身的女子。
她独自走出议事殿,穿过长长的回廊。
廊外阳光灿烂,照在庭院那株百年银杏上,金黄的叶子落了满地。
她停下来,弯腰拾起一片。
银杏叶脉络分明,像她曾经抄过的那些经卷,字字句句,都是她的心血。
她将叶子放回树下。
然后她去了玄冰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