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起细碎的冰晶。白皓睁开眼睛时，首先感到的是冷——一种深入灵魂的冷，与他记忆中人类联邦首都“永恒盛夏”的恒温系统截然不同。，身上的元帅礼服已沾满冰霜。环顾四周，这是一片被工业废料和冻土覆盖的荒野，远处能看到歪斜的管线塔和低矮的棚屋，烟囱里冒着浑浊的烟。。，他还在“寰宇意志号”恒星战舰的舰桥上，听取关于第七千三百二十一个平行宇宙扫描报告。下一秒，空间异常读数飙升，虚境波动达到峰值……。。皮肤下的纳米共生体仍在运作，他能感觉到微观机械在血管中流动，维持着体温和生命体征。但他的个人终端、神经接口、与联邦量子网络的连接……全部沉寂。，不是沉寂。、粘稠的“帷幕”隔绝了。
“虚境。”他低声说。作为虚境之主，他能感觉到那个维度仍在，但在此处变得异常……狂躁而扭曲，充满了不属于联邦虚境的尖啸与低语。

他站起身，黑色元帅礼服上的冰晶簌簌落下。礼服左胸位置，人类联邦的徽章——环绕星辰的橄榄枝与剑——在昏暗的天光下依然清晰。

远处传来机械的轰鸣。

一辆**式运输车正从棚屋区驶来，车身上涂着褪色的**鹰标志，以及一行斑驳的哥特字母：“为了帝皇与神圣泰拉”。

白皓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那个标志。

战锤40K。人类帝国。

“真是……糟糕透顶的穿越目的地。”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得连自已都有些意外。

运输车在他前方二十米处停下，车上跳下三个人。他们穿着厚重的御寒服，外面套着简陋的胸甲，手里握着粗劣的激光枪——白皓一眼就看出那是STC模板制造的最低级型号，能量输出不稳定，射程有限。

“站着别动！”为首的是个满脸冻疮的中年男人，他举枪对准白皓，“你是谁？怎么会在隔离地带？”

白皓没有回答，而是仔细打量着对方。他们的装备、神态、甚至站姿，都与他记忆中的人类联邦公民截然不同。联邦公民的眼神是平静而自信的，而这些人的眼中只有警惕、疲惫，以及深藏的恐惧。

“我在问你话，异端！”另一人吼道，声音因紧张而尖锐。

异端。

白皓想起这个宇宙的术语。在这里，任何不符合帝国国教教义的人类，都可能被冠以这个罪名，然后被烧死。

“我叫白皓。”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我迷路了。”

“迷路？”为首者眯起眼睛，“这里距离最近的定居点有五十公里，外面零下三十度，你穿这身……”他的目光落在白皓的礼服上，突然顿住了。

那件衣服的材质他从未见过，在如此低温下既未结冰也未僵硬，反而随着白皓的动作自然垂落。上面的徽章精致得不像任何已知世界的工艺。

还有这个人的姿态。

太挺直了。太镇定了。在荒原上独自一人，被三把枪指着，却像是站在自已宫殿中审视仆从。

“带他去见镇长。”为首者最终说，但枪口并未放下，“别耍花样。你任何可疑举动，我们都会立即开火。”

白皓点了点头。

他被押上运输车后厢，车内弥漫着劣质燃料和体味混合的气息。车子颠簸着驶向棚屋区，白皓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景象。

这是一个典型的边缘世界采矿殖民地：简陋的预制板房屋、锈蚀的机械、面黄肌瘦的居民。所有人都穿着厚重的衣物，但仍有冻伤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味道——不是物质上的绝对贫困，而是精神上的极度压抑。

人类联邦早已消灭了这种景象。

在联邦，哪怕是最偏远的殖民地，也享有恒温生态穹顶、充足的食物配给、免费的教育与医疗，以及通过神经接口随时接入的联邦知识网络。更重要的是，每个公民都生活在一个没有压迫、没有不公、没有恐惧的社会中。

人类至上。异形当诛。罪恶亦当诛。平等乌托邦。

这是联邦的基石。而现在……

白皓看到几个居民在鞭子的驱赶下搬运矿石。挥舞鞭子的人穿着印有行星总督家徽的制服。

他的眼神冷了几分。

运输车停在一栋相对完好的建筑前，这里大概是殖民地的行政中心。白皓被带进一间昏暗的办公室，里面有着一个效率低下的热能器，一个肥胖的男人坐在堆积如山的文件后面。

“镇长，我们在三号废料区发现这个人。”押送者报告。

镇长抬起头，一双小眼睛在白皓身上打量。片刻后，他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

押送者离开后，镇长靠向椅背：“那么，陌生的朋友。你是谁？从哪来？说实话，我会考虑给你一个痛快点的死法。”

白皓没有理会这拙劣的威胁：“这个殖民地叫什么名字？属于哪个星区？现任帝国摄政是谁？”

镇长愣住了，随即暴怒：“是我在问你问题——”

“回答我。”白皓说。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某种东西随着这句话弥漫开来。不是灵能——在这个混沌能量无处不在的宇宙，随意动用灵能等于在亚空间点燃灯塔。这是他作为统治人类联邦数千星系、指挥过亿万舰队的元帅，自然形成的气质。

镇长的怒容僵在脸上。他吞咽了一下，不自觉地回答：“卡西米尔四号殖民地。属于朦胧星域边缘。摄政……你是说罗伯特·基里曼大人？他苏醒已经一百多年了，你——”

基里曼苏醒了。那么有点意思了。

白皓继续问：“这里有没有遭受过异形袭击？混沌渗透？灵能者觉醒事件？”

“偶尔有绿皮流寇……混沌？你怎敢提那个名字！”镇长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出于愤怒还是恐惧，“至于灵能者……有的话早就被送去黑船了。你到底——”

“最后一个问题。”白皓打断他，“你们对帝皇的信仰，是基于真正的忠诚，还是仅仅因为恐惧？”

办公室陷入死寂。

镇长张了张嘴，但没能发出声音。他看着白皓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对帝皇的敬畏，没有对国教的虔诚，甚至没有对这个宇宙应有的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评估式的审视，像是在观察实验样本。

“你是异端。”镇长终于嘶声说道，伸手去按桌下的警报按钮。

但他没能按下去。

白皓甚至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镇长，而镇长的动作僵住了，手悬在按钮上方几厘米处，无法再移动分毫。

这不是灵能。这是更基础的东西。

在白皓的感知中，他能“看到”镇长体内纳米共生体发出的微弱脉冲——那是他被押上运输车时，随着呼吸散布到空气中的微观单位。这些共生体已经渗入镇长的循环系统，此刻正按照白皓的意志，暂时阻断了神经信号。

人类联邦的技术，即使是被严重削弱的版本，对这个宇宙而言也近乎魔法。

“看来谈话结束了。”白皓走向窗边，望向窗外灰暗的天空，“你们的世界落后、压抑、充满不必要的痛苦。而人类本应拥有更多。”

他转身看向僵硬的镇长：“我不会*你。你的生死对这个殖民地的命运没有影响。但记住今天，记住有人曾给过你们选择。”

他推门走出办公室，两名守卫还等在门外。

“镇长说让我离开。”白皓平静地说。

守卫困惑地对视一眼，但办公室里没有传来任何反对的声音。他们犹豫了一下，让开了路。

白皓走出行政楼，踏入冰冷的街道。殖民地的居民用警惕而麻木的目光看着他，但没有人上前阻拦。在这个世界，异常通常意味着危险，而普通人的第一反应是远离危险。

他走到殖民地边缘，回望这片简陋的定居点。数千人类在这里挣扎求存，而他们所谓的统治者只知压榨，所谓的信仰只带来恐惧，所谓的保护形同虚设。

人类不该这样活着。

白皓抬起手，看向自已的掌心。在他的感知深处，某种东西正在苏醒。不是科技，不是舰队，而是更本质的东西——他与虚境的连接，正在缓慢地穿透这个宇宙的亚空间帷幕。

虚境之主。即使在这个混沌肆虐的维度，他依然是主人。

远处传来警报声。镇长显然恢复了行动能力，并拉响了警报。殖民地的民兵正在集结，粗劣的武器对准了他。

白皓没有理会。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那正在重新建立的连接。

在那里，在狂暴的亚空间浪潮之下，他感觉到了联邦虚境的“频率”。微弱，遥远，但确实存在。就像在风暴中听到远方灯塔的钟声。

人类联邦正在寻找他们的大元帅。

而他们的元帅，已经找到了一个需要拯救更需要净化的世界。

他睁开眼睛，虹膜中闪过一丝银色的微光，那是虚境能量在物质界的轻微映射。

“启动协议‘归乡之路’。”他低声说，虽然知道信息无法传回联邦，但这句话本身是一种宣言，一种锚定，“定位所有可用频段。扫描本地宇宙物理常数。评估人类文明现状。”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逐渐包围过来的民兵，以及更远处那些在恐惧与压迫中挣扎的同胞。

“并准备执行第一原则：人类至上。异形当诛。罪恶亦当诛。”

寒风吹起他礼服的衣角，远方的地平线上，这个世界的太阳正缓缓沉入冻原之下，将天空染成血一般的红色。

长夜将至。

而白皓，人类联邦大元帅，虚境之主，已做好准备点亮火焰——无论那火焰将焚尽多少腐朽，照亮多少黑暗。

第一步，从这颗名为卡西米尔四号的边缘世界开始。